杏春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直视谢微宁的胸口,陆婉样貌的掩饰下,伤口虽愈合,仍留有狰狞的疤痕,丝缕鬼气从里面渗透出来。
谢微宁是魏安王为巫术阵法精心炼育的祭品。
巫术源于黎家人,阵法一定程度上残留有黎家人血脉气息,谢微宁身上也流有黎家血脉,跟阵法属同根生。
外人不知阵法诀窍,找不到阵法的“门”进不去。
谢微宁跟阵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不用从“门”进去,找到阵法巫术薄弱的地方,强行打开豁口,把人送进去。
杏春道,“或许,你能进去结界。”
“我?”
“对,你。”杏春点头,向谢微宁介绍自己的想法,“找到阵法结界,打开豁口送你进去,我们在结界外守你,一旦有异样,立刻将你拉出结界。”
“可以。”
谢微宁想都没想直接同意。
既然注定逃不过,那便面对,进结界能把那些姑娘救出来,还能知道当年那个叫新门古镇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黎家先祖为何布下结界。
张峥为何从那个古阵里出来,在世间游荡千年。
谢微宁问,“怎么进去?”
“用长明灯引魂,肉体留在外面,魂体入阵,进去后,不要让魏安王以及里面的让人发现你,也不要跟里面的人、物起冲突,你只需要找到能进出结界的“门”,把门打开即可,只要门打开,我们能进去就好处理。”
“魄体入阵,是把我的魂魄从身体里剥离开来?”
谢微宁咽了下口水,听得面色惨白。
虽已是半妖,经历许多惊悚场面,可她毕竟还是“人”肉体凡胎,忌讳也惧怕灵魂,这些看不见也说不出的东西,更别提生生把魂魄剥离出体外。
那跟死了没差。
杏春道,“你是由人转半妖,跟天生的妖有很大区别,阵法里面危险重重,若是肉体也进去,容易出事,一旦肉体损毁,你会永远被困在里阵法里,魂体入阵是最好的办法。”
“好,那现在就……”
“阿宁。”
树下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喊。
谢微宁错愕,低头看,姻缘树下不知何时已没了前来祈愿的百姓,上供的香燃到尽头,只剩一地灰烬和贡品。
何翠玲形单影只立在树下,红着眼眶仰头看树顶。
那个喜欢爬树、大大咧咧的小姑娘,转眼长得落落大方,脸上再没了从前的笑。
黎家终究还是护不住她。
“娘。”
谢微宁低声呢喃,想下树。
杏春指尖一勾,何翠玲被一股风托上树顶,坐在一人一妖身旁。
姻缘树千年树龄,长得高大,树顶能将整个青乡县,连同周边连绵百里群山尽收眼底,实在壮观,美不胜收。
挂不得阿宁总爱像野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爬树。
“娘,你怎么来了?”
谢微宁声音嘶哑,紧抓何翠玲的手不放,害怕放了,娘也跟爹爹一样,再也不回来。
“我来找杏春姑娘。”
何翠玲看向杏春,朝她恭敬点头,“黎家的事,想来杏春姑娘已经知晓。”
杏春问,“黎家布下那阵法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何翠玲摇头,“不知道,历代黎家家主没有把这件事记载下来,要么有人故意隐瞒,要是黎家根本不知道阵法的存在,这些年,我们也在找线索,想办法销毁古阵,找不到任何有关古阵的只言片语,魏安王不知从何处得知古阵的秘密,得到古阵力量,依托这些年,他跟陈家的踪迹,他们在企图复刻阵法,将青乡县变成下一个新门古镇。”
“复刻古阵?”
谢微宁和杏春异口同声,“复刻来做什么?”
“不知道,据黎家这些年查到线索,深山里的古阵笼罩在一个叫做新门古镇的地方,当年黎家人布阵,没成功,阵法失败,如今残存的只是一个残骸,按理说,失败了的阵法该随时间瓦解,灰飞烟灭,可这个残骸阵法千年来力量不减反增,魏安王似乎是得到了记载阵法的古籍,想自己复刻一个新的,当年黎家用新门古镇做引,如今魏安王用青乡县做引,必须阻止魏安王的阴谋,一旦他成功,青乡县将成为下一个新门古镇,所有人、妖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用青乡县的人、妖做引……所以这些年,陈家这些年才会大力发展青乡县,吸引天下众妖前来,还把人赶走,只留妖!
“娘,不是人妖做引,他们只想要妖,千年前用人失败了,魏安王便出下策,用妖,妖有妖术,用妖做引,成功率比人高。”
谢微宁越想越感觉脊背发凉。
怪不得,祈福节那夜,陈家这么大阵仗煽动妖崛起反抗人,原来背后有着这样的阴谋。
何翠玲看向谢微宁,“阿宁,爹娘对不起你跟你两个兄长,没想过,生你们来是让你们受苦,背负家族业力。”
“没事,娘,我跟兄长从前最向往当江湖侠士,救济天下,逢年过节,没少来姻缘树下祈愿,这下如愿以偿了。”
杏春:“……”
要不说黎家能传承千年,这乐观劲无人能敌!
何翠玲原本心里满满都愧疚,被谢微宁这句话噎得下不去上不了,又生气又无奈,“都是你爹带坏你们兄妹三个,做爹没个正行,把你们交得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你兄长去陈家那么多天,是死是活,也没个音讯,如今,你也要去……”
杏春知道何翠玲在树下,有意放开结界,让她听到她们的对话。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照杏春说的做,让阿宁以魂体入阵,找到当年黎家先祖布阵的原因,以及魏安王的阴谋,阻止魏安王。
“兄长冒充爹五年,无人察觉他身份,他假冒陈范郎,短时间内不会被看出端倪,在者,还有虞言呢,虞言也在陈家。”
想到虞言,何翠玲叹了口气,“虞家本该跟这件事无关,是因为你跟你兄长才无故被牵扯其中,是谢家对不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