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驰渊沉静如水,抚了下沈惜的耳朵垂,
“想那么多做什么?何寓若是我母亲亲生,他便是荣家的继承人之一,手里再握着何家产业……北城权贵的头把交椅,非他莫属。”
他扫着沈惜的眉目,“若真是这样,何寓富贵滔天。会有更多的女人倾慕他。”
男人墨色眼中,沉吟着一丝探究,“那种高高在上,一步登天的滋味,会让人疯狂迷醉。”
沈惜一怔,望着顾驰渊。
他的眉眼在光影中冷寂散碎,大掌沿着细腰抚上精致蝴蝶骨,似要探究她的心。
沈惜被悄悄点了火,“你在担心什么?”
她按住他的手,神色里是慌张闪躲。
“以何寓的脾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将北城搅到天翻地覆。”
沈惜心中酸涩,她想告诉顾驰渊,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陪着他。
---但她却不敢轻易承诺。
一颗心悬在得到和害怕失去间,左右摇摆。
现在与顾驰渊的关系,得来不易。
天知道她是多贪恋这男人的怀抱,又有多担心会远离他。
顾驰渊打量沈惜的神色,长指在她的颈子上流连,
“我只是担心看不到你,抱不到你,如之前那样失去你。”
沈惜心头一蹙,弯起眼睛,指尖摩挲他的喉结,“哪有那么严重呢?谁还能把我抢了去不成?”
顾驰渊攥住她的手腕,“你不想,不代表别人不觊觎。”
听着他的话,沈惜的眼睛潮湿着,内心里对他境遇的担忧。
周礼将车子开到新公寓。
顾驰渊的新居已经收拾停当。
他打开门,接着电话走进去,沈惜一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跑了一天,肚子咕咕叫。
沈惜架起锅,煮起鱼片粥。
她切了姜丝,刚准备下锅,顿了下,把姜丝扔进垃圾桶。
不一会儿,鱼片粥熬好,沈惜发微信给顾驰渊,【我煮了粥,吃一点吧。】
等了五分钟,那边没回应。
沈惜关上火,跑去敲顾驰渊的门。
敲了几下,没动静,沈惜心里略失望,想着刚才要是邀请他来吃晚饭就好了。
她的内心里,十分珍视与顾驰渊的每一秒。
无法忽视每次见到他的小雀跃。
却也会偷偷伤怀,有一天会不会失去。
沈惜微微吐了口气---顾驰渊那样的人,怎么会一天到晚总是在家呢?
每天的宴请应酬排满行程,这一会儿估计又在某个酒局上。
她刚转过身,想回去,就听见身后的门开了,有人勾住她的腰。
顾驰渊抱着她,“敲门做什么?”
“问你要不要吃晚饭,我做了粥,还炒了菜。”
顾驰渊看向自己门上的指纹锁,“不是给你录了指纹?不会直接进门?”
沈惜低头,小声道,“谁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她这种客气的姿态,顾驰渊挺无语的。
他牵住沈惜,去她房间,享用晚饭。
饭桌不大,他的长腿一伸,时不时碰到沈惜。
顾驰渊没在意,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有一种两个人在过小日子的惬意。
餐厅里淡黄色的暖光,打在男人身上。
显得他慵懒而随意。
他的发垂在额前,领口敞着,眼底有淡淡疲惫。
他说敲门的时候,刚结束了一场一个半小时的视频会议。
沈惜算了算,就是从他进屋就没休息。
吃完饭,沈惜收拾碗筷,系上围裙,准备洗碗。
顾驰渊揽过她,“请个长期保姆好不好?”
“总共也没几个,顺手洗了的事,我并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家里,外人……
这句话听上去挺暖心的。
至少她没把他当外人。
“或者买个洗碗机,”顾驰渊握住她的手,“现在没有,我来洗。”
他说着,手臂环过沈惜的腰,解开围裙,双手背后,系到自己身上。
围裙是粉色,挂在人高马大的男人身上,有些滑稽。
更何况是顾驰渊这种玉树临风的模样。
这并不是顾驰渊第一次给她洗碗,上一次是在福山路的出租屋。
那时候沈惜和陈一函还在交往,顾驰渊是硬生生发动那一带的拆迁。
两个人多少有点较劲,剑拔弩张的意味……
沈惜靠在门边,望着男人的削薄的发梢,宽肩,窄腰……
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让人痴迷和疯狂。
就在此刻,她与他之间,看上去没有障碍;
仔细想来,却又隔着山海。
门第的差异无法弥合,而顾驰渊掌管着偌大的集团,一路走来荆棘密布。
她想着想着,鼻头酸了。
男人洗好碗,一回头,瞥见她微红的眼角。
这一次,他没问。
只卸了围裙,走过去,将沈惜轻轻圈在怀中。
唇磨蹭她的耳廓,“累了,陪我看部电影好不好?”
……
沈惜没想到,短短两天,顾驰渊已经将房子里的所有设施做了升级。
单单客厅里的影音设备,就价值百万。
他是有钱,可是这样烧,实在是不理解。
沈惜望着光影下顾驰渊的俊脸,“看上去,你也没多少时间能享用这些。”
顾驰渊扬扬眉,“我是打算长期住下去。当然不能马虎。”
说着,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西部牛仔片,“要是看这个没意思,我们也可以看点儿别的。”
沈惜没过脑子,随口问,“看什么?”
顾驰渊神秘着,“外国动作片。”
沈惜脸腾得一下红了。
她也不是未经人事的懵懂姑娘。
在学校寝室的时候,也听朱珊珊她们说过,是个正常男人,都会看,而且喜欢的风格都不一样。
光风霁月的顾家少爷会不会看,她没思考过。
但今天他这样一说,显然不是没欣赏过。
沈惜为了掩饰尴尬,掰了橘子放在嘴里,“你还用得着看吗?找人实践多简单……”
她记得即使上学的时候,每天给顾大少爷写情书,递饮料的妹子就能排到学校外面。
即使没有身份和金钱加持,单凭一张脸,顾驰渊想要什么女人主动的没有?
这样一想,沈惜心里酸涩几分,没来由的飞醋,她是不是有病啊?
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腰上一紧,顾驰渊捏住她的巴掌脸,
“你以为,什么人,我都能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