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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幼影:巢房里的生命律动·走廊上的焦虑秒针

手术室头顶的灯亮得刺眼,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拴着萧凡的心脏。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紫色,连带着待产包的提手都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已经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了。”萧凡又一次抬手看表,手表的指针仿佛被胶水粘住,走得格外缓慢。秒针跳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让他浑身紧绷。

叶承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村民发来的观测棚实时画面——“小韧”带着短触角新蜂守在实验箱旁,蜂群安静得异常,没有往常的振翅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触角摩擦声,像是在默默等候。他想把这画面给萧凡看,缓解一下他的焦虑,可刚站起身,就看到萧凡又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皮鞋与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萧凡,你坐会儿吧,一直走也不是办法。”叶承宇递过去一瓶水,“之澜很坚强,医生也说她条件很好,不会有事的。”

萧凡接过水,却没拧开,只是紧紧握在手里,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稍微驱散了一点后背的冷汗。“我坐不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承宇,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双胞胎顺产风险本来就高,她刚才宫缩那么急,会不会……”

“别胡思乱想!”叶承宇打断他,语气坚定,“镇上医院的张医生是妇产科老专家了,经验丰富,之前村里好几个双胞胎都是她接生的,母子都平安。之澜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话虽如此,萧凡心里的石头却丝毫没有落地。他想起叶之澜怀孕后期的辛苦,挺着沉甸甸的孕肚,还坚持每天去观测棚看蜂群,说“要让宝宝们多感受自然的气息”。有好几次,她熬夜整理实验数据,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笑容。他当时心疼得不行,让她好好休息,她却摇摇头说:“等宝宝们出生了,我们还要一起研究蜜蜂和寄生蜂的协同机制呢,现在多做点准备,以后就能带着她们一起探索了。”

“爸爸,你看。”萧汀捧着法语版《昆虫记》走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却努力装作镇定,“法布尔爷爷说‘La nature protège les êtres vivants qui laiment’(自然会保护热爱它的生命),妈妈那么爱蜜蜂,那么爱草原,自然一定会保佑她的。”

萧凡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眶有些发热。萧汀才十岁,却比同龄人懂事太多,他知道妈妈生产有风险,就用《昆虫记》里的话来安慰自己,也安慰别人。可他不知道,作为父亲,作为丈夫,萧凡此刻的恐惧有多深——他怕失去那个陪他一起搭建观测棚、一起守护蜜源花园、一起规划未来的人,更怕两个还没来得及见面的女儿,一出生就没有妈妈。

叶澜站在一旁,紧紧攥着萧汀的手,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她拿出手机,打开直播画面,轻声说:“爸爸,你看网友们都在为妈妈祈福呢,好多人都分享了自己顺产双胞胎的经历,说只要坚持住,就一定能平安。”

萧凡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澜澜姐加油”“双胞胎女宝平安”“母子平安”的字样。有网友留言:“我也是双胞胎妈妈,当时生产用了三个小时,过程虽然辛苦,但看到宝宝们的那一刻,所有的痛都值了!”还有网友说:“我是妇产科护士,宫口开全到宝宝出生需要时间,尤其是双胞胎,耐心等,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这些温暖的留言,像是一缕缕微光,稍微照亮了萧凡心中的黑暗。他想起叶之澜直播时,网友们总是积极提供各种建议,从防治地老虎到防潮措施,再到现在的生产祈福,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温暖,让他感受到了“守望相助”的力量。

可这份力量,很快就被新一轮的焦虑淹没。手术室的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既没有婴儿的啼哭声,也没有医生或护士出来通报情况。萧凡又一次走到手术室门口,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可除了隐约传来的仪器“滴滴”声,什么也听不到。

“之澜,你一定要坚持住。”他对着门板,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还等着带你和宝宝们回观测棚,看‘小韧’和短触角新蜂的协同实验,等着教宝宝们认蜜蜂、读《昆虫记》,等着我们一家人一起在草原上看日出日落。”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最坏的设想:叶之澜体力不支、大出血、宝宝们胎位不正……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浑身发冷。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发现手心也全是汗,连带着那瓶没拧开的水,瓶身都变得湿漉漉的。

“萧凡,你别这样,之澜会感受到的。”叶承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她,她那么爱你,那么爱宝宝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萧凡点点头,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转身走到走廊的窗边,推开一条缝,潮湿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薰衣草的清香。这是叶之澜最喜欢的味道,每次她心情不好,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会平静下来。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在蜜源花园约会,叶之澜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薰衣草花丛中,笑着对他说:“萧凡,你看,蜜蜂多可爱啊,它们一生都在为蜂群、为自然忙碌,却从不抱怨。我们也要像它们一样,为自己热爱的事情奋斗,为家人付出。”

那时的她,眼里闪烁着光芒,像草原上的星星。而现在,她正在手术室里,为了他们的孩子,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萧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爸爸,我念一段《昆虫记》给妈妈听吧,说不定她能听到。”萧汀走到萧凡身边,翻开书,找到一段关于生命的段落,轻声念道:“‘La vie est un miracle, chaque souffle est un don de la nature. Nous devons chérir chaque moment, car il ne reviendra jamais’(生命是一场奇迹,每一次呼吸都是自然的馈赠。我们要珍惜每一个瞬间,因为它永不重来)。”

萧汀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萧凡闭上眼睛,任由儿子的声音包裹着自己,脑海里浮现出叶之澜听到这段话时的笑容。他仿佛看到,叶之澜在手术室内,听到了萧汀的声音,感受到了他们的牵挂,正在努力坚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像是一个沉默的宣告。萧凡的焦虑,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累积、发酵。他不再来回踱步,而是靠在墙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叶澜和萧汀站在他身边,不敢说话,只能用沉默陪伴着他。

叶承宇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村民发来的消息:“萧凡,观测棚里的蜂群突然开始振翅了,‘小韧’带领着它们,朝着医院的方向飞去,像是在为叶之澜加油!”

萧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起叶之澜常说,蜂群是有灵性的,它们能感受到人类的情绪,能感知到生命的变化。此刻,这些小生命的异动,是不是在预示着好消息?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村民的电话,声音急切:“王大叔,蜂群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飞得很整齐,朝着医院的方向,振翅声也很有节奏,像是在唱歌一样!”王大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萧凡,这肯定是好兆头,叶之澜和宝宝们一定能平安!”

挂了电话,萧凡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看向手术室的门,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他相信,叶之澜一定会平安,宝宝们也一定会平安。因为他们不仅有彼此的牵挂,还有村民的祝福、网友的守望,以及草原上那些可爱的小生命的陪伴。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萧凡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护士,怎么样?之澜她还好吗?宝宝们呢?”

护士的脸上带着疲惫,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家属别着急,产妇还在努力,宫口已经开全了,就是体力消耗太大,我们给她补充了点葡萄糖和你带来的黑巧克力,现在情况稳定。”

“黑巧克力……她吃了吗?有没有不舒服?”萧凡追问,生怕自己准备的东西不合时宜。

“吃了,效果很好,她现在有力气多了。”护士笑着说,“可可含量≥70%的黑巧克力最适合生产时补充体力,你们准备得真周全。放心吧,我们会一直陪着她,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护士说完,又转身走进了手术室,门再次关上。虽然没有得到最终的好消息,但至少知道叶之澜情况稳定,萧凡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叶澜递过来一张纸巾:“爸爸,擦擦汗吧,妈妈情况稳定就好,我们再等等。”

萧凡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点了点头。他看向萧汀,发现儿子正捧着《昆虫记》,小声地念着什么,像是在为叶之澜加油。叶承宇则在一旁,给村民们回复消息,告诉他们叶之澜的情况,让他们放心。

走廊里的时钟,依旧在“滴答”作响。但这一次,萧凡的心里,少了一些焦虑,多了一些期待。他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他很快就能见到他的妻子,见到他的两个女儿。

他想起待产包里,那本迷你版的《昆虫记》绘本,还有他为女儿们准备的小衣服,上面印着小小的蜜蜂图案。他想象着,叶之澜抱着女儿们,他坐在旁边,一起给她们讲蜜蜂的故事,一起看蜂群采蜜,一起探索自然的奥秘。

这个画面,温暖而美好,支撑着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瞬间。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但萧凡知道,这盏灯,即将熄灭,而随之而来的,将是新生命降临的喜悦,是家庭圆满的幸福。

他靠在墙上,眼神坚定地望着手术室的门,心里默默倒数着。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每一秒,都承载着牵挂。

而走廊里的其他人,也和他一样,静静地等候着。叶澜握着萧汀的手,叶承宇看着手机里蜂群的画面,直播镜头前的网友们,依旧在刷着祈福的弹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期盼着同一个消息——母子平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而那扇门背后,正孕育着两个新的生命,正上演着一场关于爱与坚持的奇迹。

萧凡的心脏,随着秒针的跳动,一次次地撞击着胸腔。他知道,很快,他就会听到那声期待已久的啼哭,那将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但希望的光芒,已经穿透了门缝,照亮了整个走廊,照亮了每个人的心房。

而这场漫长的等候,也即将迎来最终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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