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名精选的义军将士,身着替换的西夏皮甲,在阿华部下的指导下,反复演练着西夏军的步伐、礼仪,就连应诺的腔调都刻意模仿着西夏口音,有的义军将士甚至还学会了几个简单的西夏词语。
不多时,义军将士们便已经有了几分西夏护卫的模样。
马全福的营地里,粮草与军械堆积如山。
他正指挥士兵们将煮熟的风干肉、麦饼、青稞饼分装成一个个小包裹,每个包裹恰好够一名士兵食用三日,外层裹着防水的油布。
“先锋部队轻装简行,每人只带弯刀、弓箭与,不得携带重甲与长兵器,以免暴露行踪。”
马全福一边吩咐,一边检查着弯刀的刃口 —— 这些弯刀都是西夏样式,弧度圆润,重量较宋军的朴刀更轻,适合骑兵快速劈杀或者步卒抵近攻击。
他又让人将主力大军的粮草分装成数十车,由民夫推着,朝着城外五里的山谷缓慢行进,每辆车上都覆盖着茅草,伪装成运送货物的商队。
移剌窝斡则召集了四十名契丹斥候,这些人身着牧民服饰,骑着快马,腰间藏着短刀与信号箭。
“你们分成四队,每队十人,分别探查云内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移剌窝斡指着舆图,“重点清除城西、城南的三个金军前哨 —— 第一个在黄河渡口,第二个在黑松林,第三个在土坡岗。务必用无声手段解决,不留活口,带走所有金军信物,不得让云内州守军察觉异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探查山谷时,需标记出适合骑兵冲锋的通道,避开低洼积水处,摸清水源位置,确保大军埋伏时不缺水喝。”
斥候们躬身领命,翻身上马,马蹄裹着麻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草原尽头。
一个时辰后,斥候小队陆续传回消息。
黄河渡口的金军前哨有五人,正围着篝火煮肉,被契丹斥候从背后用绳索勒毙,尸体覆石沉入黄河。
黑松林的前哨是个了望塔,三名金军士兵被弓箭射杀,了望塔被斥候拿钝器破坏,残骸被拖进了林中,掩埋了痕迹。
土坡岗的前哨则是最为警惕,有七名金军士兵巡逻,斥候们先是派出两人装作客商驮着物资,用诱敌之计将其引至山谷,再合力围杀,干净利落解决。
“山谷地形狭窄,两侧是丈高的土坡,中间通道宽约两丈,适合骑兵冲锋;山谷深处有一处泉眼,水源充足,可满足大军饮用。”
斥候队长向移剌窝斡禀报,同时递上绘制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冲锋路线与水源位置。
移剌窝斡将地形图呈给辛弃疾,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元帅,金军前哨已全部清除,山谷埋伏点安全无虞。”
辛弃疾接过地形图,仔细查看后点头道:“好!魏将军,国书可仿制完毕?”
“已完毕,请元帅过目!” 魏胜将伪造的国书递上。
辛弃疾展开一看,国书措辞得体,印章逼真,满意地点头:“甚好。李将军,伪装部队准备如何?”
“回将军,将士们已熟悉西夏军的言行举止,可随时出发!” 李铁枪抱拳道。
“马将军,补给是否到位?”
“伪装部队的甲胄军械已分发完毕,主力部队的粮草补给已运至山谷,一切准备就绪!” 马全福躬身道。
辛弃疾抬头看了看帐外的日头,此时已近午时,阳光正烈,正是西夏使团出行到达云内州的合理时辰。
“传我军令,阿华将军率伪装使团即刻出发,李铁枪从旁协助阿华将军,务必在未时三刻前抵达云内州城下。主力大军随我出发,秘密前往山谷埋伏点,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阿华早已换上西夏官员的服饰,一身月白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毡帽,身后跟着一千名伪装成护卫的义军将士,个个身着皮甲,手持弯刀,列队整齐。
接过魏胜递来的国书,阿华郑重地收入怀中,对着辛弃疾躬身道:“元帅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辛弃疾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行事,城门口若有变故,即刻让李铁枪将军发出响箭,我会第一时间率全军接应!”
阿华点头,翻身上马,率领使团缓缓驶出营寨,朝着云内州的方向而去。
使团的旗帜是西夏的白色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急不缓,完全符合西夏官方使团的威仪。
辛弃疾则率领六万主力大军,沿着隐蔽的草原小径,朝着城外五里的山谷进发。
骑兵们马蹄裹着麻布,步兵们步伐轻盈,连兵器都用布包裹着,避免不小心磕碰时发出声响。
沿途遇到牧民的帐篷,都远远绕行,确保行踪不被泄露。
半个时辰后,大军顺利抵达山谷,骑兵们隐蔽在两侧的土坡后,步兵们则在山谷深处休整,只留下少量哨兵在谷口警戒,目光紧盯着云内州的方向。
辛弃疾登上谷侧的高坡,望着远处缓缓移动的西夏使团,又看了看云内州方向那隐约可见的城墙,握紧了腰间的横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将是最煎熬的时刻,只能是耐心等待,而这场奇袭的成败,就系于阿华能否顺利入城,系于那一声划破天际的响箭。
未时三刻,云内州城西的官道上,一支西夏使团缓缓现身。
白色狼旗在烈日下格外醒目,一千名 “护卫” 列队两侧,步伐整齐,腰间弯刀斜挎,目光平视前方,完全是西夏军的做派。
为首的则正是阿华,他身着西夏官员的服饰,身后跟着那一千名西夏 “使团护卫”,个个身着皮甲,手持弯刀。
看似是西夏护卫,实则是由精锐的义军将士伪装。
阿华骑着一匹枣红色战马,身着月白锦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手中捧着封装完好的国书,一派出使邻邦的官员气度。
云内州的城门守卫在城墙上方远远的看到一面面西夏旗帜,似乎是西夏使团到了,并未多想 —— 金夏虽有世仇,但近年来关系有所缓和。
自西夏仁宗登基以来,西夏在金宋之间长袖善舞,西夏同两国的关系也逐渐好转起来。
西夏建国后就在金宋、辽宋之间左右逢源,长袖善舞。
辽朝灭亡,宋室南迁后,西夏更是完全处在金国包围中。
仁孝审时度势,只得承认金国为西夏宗主国。
而且为了和金搞好关系,每年都要派许多使者去金国朝贡,显然城外出现的使团,并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