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鸿紧紧握着厉宁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
“厉宁,你我君臣一心,天下皆可得,为何偏偏要做一个偏远之地的逍遥侯爷呢?”
他言辞恳切。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陛下,因为逍遥。”
秦鸿:“……”
“你是真的不会说话。”秦鸿直接将厉宁的手甩了出去。
远处看着就好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在打情骂俏一般。
“当真要走?”
“要走。”
厉宁叹息一声:“陛下,你我君臣就算远隔万里,不也还是君臣一心吗,有你妹妹看着我,陛下何必担心呢?”
秦鸿突然气笑了。
“不瞒你说,之前是担心的,但是现在不担心了。”
“为何?”
“就因为你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已知你心意,按照朕之前和你说的,要打就打痛了他们!”
“用我大周最锋利的刀斩断东山的桀骜的山脉!”
厉宁立刻道:“臣领命。”
秦鸿的眼神越发坚定:“厉宁,莫管其他,朕给了你天子令,尽管杀就是了,一切怨言朕来担着!”
“另外……”
厉宁询问:“还有何事?”
“帮朕另外一件事,去帮朕寻一个人,一个奇人。”秦鸿的声音压得很低。
厉宁第一次见到秦鸿这般谨慎。
“谁?”
“此人名叫柳音,字仲桐,朕当年曾听人说过,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奇人,而且颇晓治国安邦之策!”
“而且……”秦鸿声音更低:“据说还会一些奇术。”
奇术?
“陛下莫不是要走秦耀阳的老路?”
秦鸿笑着摇头:“我才不想长生,长生有什么好的?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老死,自己却是老不死,老而不死是为贼啊!也可能是妖怪!”
“白山岳老了,你又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朕总要找一个能够替代白山岳的人吧?”
厉宁大惊。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能被秦鸿看上眼的吗?
但是厉宁对于这种隐世的大才,还是颇为信服的,毕竟当年那位诸葛先生就是隐于卧龙之地。
秦鸿道:“你想走可以,但是你给朕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总要给朕寻一个守江山的人吧?”
厉宁再问:“陛下,如果这人真的这么神,不是早就被人请走了吗?”
秦鸿看着厉宁:“因为其他皇帝不需要。”
说的也没错。
“而且你以为没人去请过?请不出来,据说此人极为骄傲,不能让他动摇的人,他死也不会辅佐。”
“那我去干什么?”厉宁指着自己的鼻子。
“逼他来。”
厉宁:“……”
“臣明白了。”
“他人在东山何处?”厉宁又问。
秦鸿竟然摇了摇头:“等你拿下了东山之地,去打听就是了。”
厉宁无语,躬身行礼,转身就走。
随后又和沈莲芳等厉家人寒暄了一番,厉宁本想询问萤火儿为什么没有来,但是沈莲芳却是率先说道:“火儿可能是不想打扰你和公主吧。”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沈莲芳拉着厉宁的手:“奶奶在家中等着你,打不过就回来,不丢人。”
厉宁用力点头,随后轻轻抱住了沈莲芳。
沈莲芳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厉宁的头发,然后小声在厉宁耳边道:“人,奶奶已经派出去了,你放心。”
“大概会早于你们三天到东山。”
厉宁也小声道:“孙儿明白。”
说罢厉宁放开了沈莲芳,随后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然后翻身上马,不再啰嗦。
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刀:“将士们,出发——”
“杀——”
“杀——”
“杀——”
满朝文武都被此刻北境军的气势所震慑!
这是厉宁给北境军定下的规矩,凡是厉宁带过的兵,每次出征之前,都要大喊三声“杀”!以此来提升士气!
厉字大旗再次飘扬,厉宁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的二十万大军,前队变后队,随着厉宁而去。
气吞山河!
秦鸿负手而立,看着那渐渐远去的二十万大军:“这就是厉宁带的兵吗?他真的只带了他们几个月?”
他真的怕厉宁此番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就这么带着二十万大军荡平整个大周,然后荡平世界,世界就姓厉了。
想到此处,秦鸿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朕有何惧?”
……
厉宁的大军一路不停,即便是中午也没有休息,而是边行军边啃些干粮,他们要尽快赶去东山,免得东山有所防备。
毕竟二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一定会惊动东山之地的。
一直到傍晚十分。
厉宁才下令休息,安营扎寨!
人的体力毕竟是有极限的,尽管厉宁的兵能忍,但厉宁也不忍啊。
“诸位将士,今日便委屈大家先吃些干粮,晚上我已经下令给大家熬了热粥,喝些粥暖暖身子,但这里毕竟距离昊京城还不算远,我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给大家改善伙食。”
“这几日就先忍一忍,我已经派人提前去了东境之地,买入了大量的牛羊,等我们到了东境,定然让诸位兄弟大饱口福!”
众将士立刻欢呼出声。
“多谢厉大人!”
厉宁满意地走回了刚刚扎好的营帐,冬月已经在铺床了。
看着冬月忙碌的身影,厉宁再次想起了之前在北边打仗的日子。
“看什么?”冬月脸色有些不自然。
厉宁走了上去,轻轻搂住冬月的肩膀:“这几日委屈你了。”
冬月眼神闪躲:“没什么委屈的,这是我自己选的,你没必要心里自责。”
这几日冬月虽然也在厉家,但是却几乎没有和厉宁有什么太亲密的接触。
直到此刻厉宁出征,她才跟着一起出来照顾厉宁的起居,负责厉宁夜里的安全。
“你就没有一点心里不舒服?”
“没有,不用伺候你,反倒是轻松。”冬月轻笑,厉宁却是手脚不老实起来:“你要是想伺候的话,现在就可以啊。”
“别闹,厉宁,我有个疑问。”冬月拍开了厉宁的手。
厉宁倒是有些惊讶:“何事?关于你宗门老祖的事?我让他老人家随着去了西北,徐先和风里醉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让他老人家跟着,我也就放心了。”
“不是这件事。”冬月问道:“凡是领兵之人都知道,不能吃羊肉,你刚刚为何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