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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外的风,在黎明之后反而更冷了一些。

风像从地底升上来,裹着土腥和凛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潮,让人不自觉心口发紧。

宁凡站在残垣前,目光落向远处山脊,那里的晨雾被光线劈成层层断片,像是在为某种沉睡的巨兽遮掩轮廓。

尘妤靠在柱下,手指仍能感到金丝烧灼过后的余刺,她不敢抬起手,只低头看着指尖,仿佛那里有一条看不见的火脉正在缓慢跳动。

空气里似乎仍残留着青铜秸秆的气息,那不是金属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接近祭祀的味道。

像火刚从地心醒来,尚带着未散的荒古气。

尘妤侧过头,看向宁凡:“你知道那钟……会把我引向哪里吗?”

她的声音轻,却藏着深深的惧意。

宁凡沉默了半息。

“不会带你回去。”他说,“但会逼你记起。”

尘妤呼吸一滞。

“记起……什么?”

宁凡的目光微动,却没有立刻告诉她。

因为他不确定尘妤承不承受得住。

因为这件事……牵扯太深。

牵扯到姒族最深的禁焰。

牵扯到所有火脉在历史中失落的那一段被抹去的“源头”。

尘妤低下头,指尖的金纹被光线照得更加明显。

像某种烙在身上的命运。

宁凡转身走进破庙,青铜秸秆静静躺在地上,那些曾经闪亮的金丝此刻沉入金属底层,只留下冷意。

他蹲下,伸指轻触秸秆。

秸秆轻轻震了一下,仿佛夜里那一瞬的苏醒仍未完全散去。

“宁凡。”

尘妤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很轻,却像带着某种被拉开的细线。

“如果……它真的在找我,那我是不是——已经被选中了?”

宁凡没有抬头。

但他握住秸秆的指节明显收紧了一瞬。

“不是被选中。”他低声说,“是被……锁定。”

尘妤怔住,呼吸顿住了一息。

宁凡终于抬眼,看向她的神情严肃得前所未有。

“第七火钟醒来时,会寻找能作为‘媒介’的人。”

“而你——梦到它、听到它、感到它……说明它在你身上烙下了印。”

尘妤下意识退了一步,背撞在残壁上。

空气仿佛突然冷到结霜。

“我不想成为它的媒介。”尘妤的声音微颤,“宁凡,我不想被卷进去,我只是……被牵扯进来的一个人……”

宁凡的目光沉下,像压住风雪。

“你不是被牵扯进来的。”

“你本来就在里面。”

尘妤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冰刃刺穿,怔在原地。

她张了张唇,声音几乎说不出来:“……什么意思?”

宁凡站起身。

风从他背后灌入庙内,卷起尘埃环绕青铜秸秆,像是为这句话注脚。

“尘妤,你真正的身份……”宁凡轻声,却像刀,“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简单。”

尘妤脸色渐渐泛白。

庙外的风又起,像千层火里传来的回声。

宁凡一步步靠近她。

“你梦里那口火钟……不是因为你靠近它才苏醒。”

“而是因为——”

“它认得你。”

尘妤呼吸彻底乱了。

“认得……我?”

宁凡微点头。

“因为你的血里,有它的痕。”

尘妤只觉得心脏狠狠撞了一下,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

“你在说……我有姒族火脉?”

她声音发虚,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求一个不可能的解释。

宁凡没有否认。

那沉默,就是答案。

尘妤的指尖开始发抖。

“可是……我从来没有——”

“你没有觉醒。”宁凡替她接,“但这不代表没有。”

他伸手示意她看自己的指尖。

那一小点淡淡的金纹,之前像是微光,但此刻在空气中竟越发明显。

像火脉在皮肤下浮动。

尘妤憋住呼吸,胸口发紧得几乎透不过气。

“我为什么会有?”

她问这句话时,整个人像是被剥光了全部安全感。

宁凡看着她许久,最终开口:

“因为——”

“你不是孤儿。”

尘妤的眼瞳阵阵收缩。

她的指尖颤得像要握不住自己的手。

宁凡继续说:“因为,你的母亲……来自姒族火脉的支系。”

尘妤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

她没哭,也没惊叫,只是僵在那里,像整个人被抽走了意识。

宁凡没有靠得太近,只站在她能承受的距离。

“你的梦不是预兆。”他说,“是你的血在回声。”

外头鸟群在崖上突然惊飞。

叠叠翅声如水浪拍岸。

尘妤的声音终于哑了:

“宁凡……我是不是……要被它夺走?”

宁凡抬手,稳稳按在她瑟缩的肩上。

“不是‘夺走’。”

“是它想用你。”

尘妤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宁凡的声音却沉稳而冷静:

“但我不会让它得逞。”

“除非我死。”

尘妤眼睛猛地睁开。

破庙的光落在宁凡的眼里,那是一种带着锋与决绝的光。

不属于皇子,不属于战将。

而属于一个愿意为某个人去和古老力量相抗的男人。

尘妤看着他,眼底的惶乱被一点点压下,但呼吸仍快。

“宁凡……”她轻轻喊他名字,像是为了抓住什么。

宁凡抬手,拂开她鬓边零落的一缕碎发。

“从现在起,”他说,“你记住一件事。”

“不是你在被火钟追。”

“是我在挡它。”

尘妤喉头一紧,像被什么堵住。

风声忽地又在破庙门口卷起,将青灯吹得晃了一下。

灯火跳动,映出庙外那条蜿蜒的旧道。

宁凡侧头看向外。

眼神忽地一深。

“有人来了。”

尘妤心口一颤:“谁——”

“不是敌人。”宁凡压低声音,“但也不好对付。”

脚步声从山道尽头传来,由远而近。

步伐沉稳,没有掩饰。

像是——

专门来找他们的。

尘妤抓紧衣角,指尖的金纹微微亮了一瞬。

宁凡的眼神却冷得像霜。

“准备好。”

“第七火钟不是唯一醒来的东西。”

庙外影子映入门口。

一只脚踏进光与暗之间。

尘妤抬头。

她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姒族火痕纹守。

那名踏入破庙门口的人影,不急不缓,像是从长夜里走来,又像从某段被埋土深处的历史里走出。

尘妤第一眼便被那人眉骨上的纹线吸住目光。

那是姒族独有的火痕纹。

不是刺的,也不是烙的。

而是随着血脉觉醒自然显现,用肉眼无法看出深浅,却在光下像藏了一束极细的火。

尘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你们……是谁?”

她本想让声音平稳,但出口时仍带着一点慌。

火痕纹守没有直接回答,只将目光缓慢移向她。

那目光太静,静得像能看穿皮肉,直抵骨髓。

尘妤只觉得心底某处被无形线扯了一下,呼吸陡然乱了。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某种古老节奏:

“姒族……失序的火脉。”

尘妤的脊背陡地发冷。

宁凡站在她前侧,肩稍微向后一沉,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将她整个护在身后。

“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宁凡冷声道。

纹守的目光从尘妤身上缓缓移至宁凡。

“火晷已睁眼。”他道,“第七钟声已响。她若不是——那谁又是?”

尘妤心口猛烈一颤。

宁凡步伐往前半寸,正好挡住纹守的视线。

“她的梦,是被钟引的。”宁凡道,“不是主动回应。”

纹守垂眼,看向尘妤指尖的微光。

“火脉既现,就不是引或不引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指尖轻轻一点空气。

尘妤指尖的金纹竟随之亮了一个呼吸。

尘妤瞳孔猛缩,像被点着了痛。

宁凡表情瞬间冷下,几不可察地往前一掠。

他抬手,一道微劲破风,生生切断了纹守点出的火脉牵引。

空气中像被划开一道极细的裂。

纹守抬眼,终于正视宁凡:

“皇室之子,你挡得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

宁凡神色不动:“你可以试试。”

空气里的对峙像是随时要点燃某种看不见的火。

尘妤握紧衣角,指尖的金纹被逼得几乎要跳出皮肤。

风吹过破庙门口,将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纹守收回指尖,像是不急于与宁凡正面对上,仅淡淡道:

“我们来,不是为了带她走。”

尘妤一怔。

宁凡也微微皱眉。

纹守顿了半息,补上一句:

“是来……告诫。”

尘妤心中忽地掠过不祥的预感。

“告诫什么?”

纹守望着她,目光深处有一种带旧血色的沉冷:

“第七火钟苏醒后,它会寻找‘宿体’。”

“不是媒介。”

“也不是传声者。”

“而是——完全承受。”

尘妤的背脊瞬间紧得像被冰封。

宁凡眉眼陡沉:“她不可能承受。”

纹守微微垂眼:

“你们以为……承载是一件自愿的事吗?”

尘妤脸色发白。

纹守继续道:

“它会追。会锁定。会从梦里,从呼吸里,从血液里……慢慢蚕食。”

“直到她再也无法分清——自己的声音与火钟的声音。”

尘妤呼吸完全乱了。

“为什么……是我?”

纹守看着她,语气没有怜悯,只有像在陈述必然的冷静:

“因为你体内的血——比你以为的更纯。”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刺进尘妤心头。

宁凡听到这里,忽地开口:

“那你来,是为了吓她?”

纹守摇头。

“不是吓。”

他看着尘妤:

“是要告诉你——一旦第七钟完全醒,你不是唯一会出事。”

尘妤抬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还有谁?”

庙外寒风忽地吹得更重。

纹守的目光落到宁凡身上。

“他。”

尘妤的心像被狠狠扯住!

“宁凡?!为什么是他?!他又不是火脉——”

“因为他挡着。”纹守打断她。

“钟若无法取走宿体,就会先摧毁阻拦之人。”

尘妤胸口一紧,像被火灼。

她猛地抓住宁凡的手臂:

“你不能挡……你不能——这事与我有关,你不该——”

宁凡抬手按住她的手,声音稳得不可思议:

“尘妤,我本来就在挡。”

半句话,就让她眼底酸意涌起。

纹守看着两人,语气沉如石碑:

“今晚之后,第七钟会继续醒。”

“你们逃不了。”

尘妤声音发抖:“那要怎么办?”

纹守静静看了她一瞬。

“让它看见你。”

尘妤瞳孔彻底收紧。

“你……你疯了吗?!”

“让它看见……我?!”

纹守轻声道:

“逃,会让它追得更凶。”

“遮,会让它更彻底撕开。”

“只有主动让它看见,才能反向压制。”

尘妤摇头,呼吸急促:

“不行……我做不到……我连梦都撑不住——”

“你撑不住。”纹守点头,“但他能让你撑住。”

尘妤愣住:“宁凡?”

纹守第一次露出像是人类情绪的表情——一种极淡,却明确的矜持认可。

“皇室火脉虽微,但天命加身。他可以将火钟的压迫从你身上分担一半。”

尘妤回头看向宁凡。

宁凡没有否认。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那一瞬,尘妤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怕火钟。

不是怕火脉。

而是怕——宁凡替她承担的部分,会伤到他。

她声音发颤:

“会不会……很痛?”

纹守看了她一眼:

“痛,会让你们都记得。”

尘妤脸色苍白。

“会不会……死?”

纹守没有回答。

这沉默,就是答案。

尘妤呼吸顿住,胸口像被压住。

宁凡却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死。”他说,“至少……我不会让你死。”

尘妤的眼眶瞬间湿了。

她想说不要、想说她可以逃、她可以离开、可以让这一切不要发生。

但宁凡看着她的眼神——太稳,也太决绝。

像风雪中立着的镇国之柱。

纹守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今晚,申末时分,火钟影会落在山脊。”

“你若不去——它会自己来找你。”

尘妤全身发冷。

宁凡紧握她的手,像是把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

“看着我。”

尘妤哽住。

宁凡低声重复:

“看着我。”

她抬头。

宁凡的眉眼在破庙的昏光里清晰又沉静。

“我们一起去。”

“我陪你。”

尘妤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是不怕。

但她知道——

只要他在,她就能往前一步。

哪怕前面是火。

哪怕前面是荒古的钟声。

哪怕前面是吞噬宿体的命运。

她还是能走下去。

宁凡轻轻把她额前的发抚开。

“从现在开始,保留力气。”

“今晚……会很难。”

尘妤轻轻点头。

破庙外的风渐渐停下来。

天空压得低,像在等待某种古老的苏醒。

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尘妤抬眼。

“宁凡……你听到了吗?”

宁凡垂眼。

“听到了。”

“那是——”

“第七火钟的前声。”

尘妤的心脏仿佛被一次重击。

空气里,像真的传来了一声极远、极深,却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回响。

像从地底。

像从冥火。

像从她血脉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她全身的血瞬间沸腾又冰冷。

宁凡立即扶住她肩。

“稳住。”

尘妤控制不住发抖:

“宁凡……它在……叫我……”

宁凡扶着她的手狠狠收紧。

“别回应。”

尘妤闭上眼,泪从眼尾滑下,呼吸完全乱了。

她整个人往宁凡怀里软了一瞬。

“我……怕……”

宁凡抱住她。

“怕。”

“但别退。”

尘妤埋在他肩里,鼻尖都是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

宁凡低声在她耳边道:

“我在。”

“今晚,我会一直在。”

尘妤颤动的心跳,慢慢平缓了一丝。

风再次卷起破庙门帘。

光线斜斜落在宁凡的侧脸。

而远处山脊。

一抹极淡、极细的红光——在第一丝晨雾里亮起。

仿佛一只火眼……正在睁开。

风声沉下来,像被压在悬着的云底之下,闷得发紧。

营外围火盆被风斜吹,火焰贴着铁壁低低伏着,像一只只喘息着的暗兽。

宁凡站在昏黄光影之外,半侧面掩在风雪后,整个人显得更冷,也更像在酝酿一场谁都猜不透的判断。

雪落得不急,却细密得像一层密织的网,把周遭每一道气息都悄悄笼在其中。

昭息在他身后几步外停住。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冰凉的空气,那点凉意在胸腔中化开,像是在逼迫她冷静——可她的心跳还是微微乱着,偏偏又极力压着,生怕被他察觉。

宁凡忽然开口:“刚才那封信……你怎么看?”

昭息的指尖微动,只觉得掌心被风吹得微微发凉。

她抬眼看他。

火光反在他眼底,像沉着的金线,被夜色压得暗,却依旧锋利。

昭息声音低,却带着确定:“里面的字迹,很刻意地模仿‘鸦檄’旧式,但笔锋不够狠,不像真正受过训练的人写出来的。”

宁凡微微偏头,像是在听,也像在等她继续。

昭息呼出一口雾气。

“它像是故意写得‘像’,而不是自然写成的……所以它是一个‘假得刚好’的信号。”

宁凡轻笑了一声,不是愉悦,而是那种对局面了然于心的淡薄讽意。

“假得刚好……这种人,通常不急着让你信,而是急着让你‘怀疑’。”

昭息心头一紧。

宁凡步伐往前移了半寸,声音在风中沉了下去:

“能利用我的怀疑……才能真正把手伸到我面前。”

昭息沉默了半瞬,道:“你是在说——有人在逼你主动露出下一步。”

宁凡没有否认。

他低下目光,像在观察脚边那一小片未被踩散的雪。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营外黑下去的远处夜幕:

“今晚,他们会动。”

昭息心口顿时紧了一下:“殿下已经确定了?”

“从那封信送进来的那刻就确定了。”宁凡道,“送信的人用的是西荒旧驿道的暗号,而这个暗号六年前就被废掉……只有两种人会用它。”

昭息盯着他,眼神有些紧。

“第一种?”她问。

“一种是自以为掌握了我所有旧底的人。”宁凡说这句话时语调非常冷静,仿佛那个人并不值得他多费半分情绪。

“第二种……”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寒。

“是那个早该死却一直没死的人。”

昭息的呼吸微窒。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火盆边的灰渣轻轻扬起。

宁凡顺着风声继续道:“有人想借今晚,把我押进他们准备好的坑里。”

昭息忍不住问:“那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跳不跳?”

宁凡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光影被火焰捞出一道锋利的痕。

“跳。”

昭息心脏猛地一缩。

可宁凡接着又说:“但不是跳他们挖的那个,而是跳到我自己准备的。”

昭息怔住。

她低头,看着他身侧那柄被布缠着的长刀,刀柄微微露出的一角已经被风吹得泛着冷光。

“殿下……”

宁凡忽然意味深长地低声道:“昭息,你怕吗?”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得仿佛只是随意一问,却让昭息心口像被指尖轻轻按住。

她愣了半瞬,声音也跟着压低:“怕……但不会退。”

宁凡别开目光,如同不愿让她看到什么情绪。

“今晚,我需要你留在营心。”他说,“有人必须看着那口火井。”

昭息呼吸微乱。

“火井?他们……会去动那里?”

“会。”宁凡道,“他们一定会动。”

昭息忍不住握紧了手:“可是……殿下,火井是整条管道的枢口,那里一旦出事……”

“所以才要你守。”宁凡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昭息,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你稳。”

昭息怔住。

宁凡继续道:“我出营之后,营内的所有变动都需要你第一时间判断……如果火井有异动,不要等我。”

昭息眼底猛地收紧:“不等你,那我等谁?”

宁凡抬头看向她。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沉稳冷硬,像被战场孤火烙出来的一道纹理。

片刻,他只说了一个名字:

“尘妤。”

昭息胸腔猛然一震。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息。

宁凡的声音不高,却像落在深井里:

“她若醒,你就听她的。”

昭息眼底闪过极复杂的情绪——惊、疑、难掩的防备,还有一种被压着的……不安。

宁凡看着风里晃动的火光,没有再解释。

“这是命令。”他淡淡道。

昭息胸口微微疼了一下,却还是低头应道:“……是。”

宁凡转过身,披风被风掀开一线,露出里面银线暗纹的盔服,那盔服原本就沉,现在却更像压着一整个局势的重量。

风雪更大了一点。

他迈出去的瞬间,昭息下意识想伸手,却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在心里狠狠绷住。

——今晚,他们每个人都已经站到了各自的位置。

——也没有谁能再退一步。

宁凡走向外营的方向,背影被夜色一点点吞没。

昭息在火井方向站了良久。

直到火焰在风中忽然抖动了一下。

她抬头。

一盏巡灯摇摇晃晃地被风吹灭。

然后,是第二盏。

昭息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向火井方向迈去。

夜,终于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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