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都是懂事的孩子,并不想因此挑起永和宫的争端。
塔尔玛对于这个后来的哥哥,感情很复杂,但总体来说她不想生事引起额娘为难,也不想这回一闹,像是排挤他似的,胤禛呢,他不想和妹妹吵闹,更不想……让德妃去断这桩官司,不想让她在他们两个之间选一个。
如此一来,兄妹俩反而有无言的默契。
他们谁也不想率先打破这个平衡,都有意的去回避。
只是越如此表现,越是显得生疏。
明明是至亲的兄妹,却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胤祥只记得自己当时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和谁去说话。
塔尔玛他自然更是熟悉些,毕竟打他出生时,胤祚就不在永和宫了,德妃膝下就一个塔尔玛,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平心而论,塔尔玛是个很好的姐姐。
而胤禛,胤祥和这个四哥倒也算亲近,这是个怪事,明明是养子,却比一母同胞的胤禵更和他亲近。
胤禛呢,或许他很渴望融入永和宫,很想在这个弟妹都对他疏离的地方,有个亲近些的人,再加上,胤祥……他觉得这个弟弟和他有些像,处境都有些尴尬。他是半道归家的儿子,胤祥是在有三个儿子情况下的养子,都是不被重视的,也不被需要的。
德妃有个很是出息,让她在一众宫妃面前挺直了腰板,在帝王面前也算“有功之臣”的二儿子,还有个中年得子(当时德妃的年龄在清朝生育算大),倍加疼宠的小儿子,胤祥本就不是亲子,隔了一层,如此不就是……胤禛心里便更愿意亲近些。
胤祥本人呢?他是不愿意做这种选择的,德妃的儿女,他一个都不愿意得罪,这是他在永和宫的生存之道。
毕竟,他们如何闹矛盾,都是亲兄妹,是德妃的心肝,德妃只有疼爱的,纵使会偏向哪一个,也不会偏到他这边来。
得罪任何一个人,只会让德妃对他心有芥蒂。
胤祥不想做这种站队的事。
看着胤祚的眼睛,胤祥攥了攥拳,眼神飘忽了一瞬,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六哥,我……”
胤祚打断了他,“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胤祚将大腿一拍,差点把怀里的胤禵给震下去。
“你做的很好。”
胤祚肯定安抚了胤祥,胤祥抿了抿唇,迟疑的点了下头。
他再次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胤禛和塔尔玛两相无言,他只站在原地,也垂头不语,他没有上前调和,也没有试图去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只是站在那里……
他心里有不安,但他的腿没能挪动半分,他还是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过了这么几日,他更是犹疑。
胤祥在犹豫,但是他没有后悔,只不过,他还是犹豫。
这种心情怎么描述呢?他觉得他当时做些什么是最好的,可对于他,胤祥也只是个孩童,他……
但是,六哥说他没有做错,胤祥得到了肯定,那颗动荡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了些许。
胤祚直着腰,将身上的胤禵给放到一边,不顾他的挣扎,拍了拍他的头,“好了,六哥和十三哥有正事要做,让小南子陪你去玩好不好?”
胤禵瘪了瘪嘴,不大情愿。
胤祚就再哄了一句,“乖哦,听六哥的话。”
胤禵这回安静下来,他乖乖的点了点头,“听六哥的话!”
他很乖的,他是六哥的好弟弟,他听话,六哥就会喜欢他。
胤禵被胤祚教的早成了习惯,只要说一些特定的话,他就能理解,或许,不理解也会照办。
这就是自小养成的习惯,很有用。
看着胤禵被抱走,胤祚才和胤祥继续说话。
有些话胤禵不适合听,他正是有样学样的年纪,很多事还不能理解,只会照着哥哥姐姐的样子去做。
如果胤禵听了胤禛和塔尔玛闹矛盾,胤祚都不用去想,他一定会站在塔尔玛这边儿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刚有了一点自己的思维,若把他搅进去,只会更难办。
而且会伤了十四弟和四哥的兄弟情谊,这是胤祚不愿看到的。
胤禵太小了,再在四哥面前学舌,胤祚真是不敢想象。
傻小子,你就被四哥记一辈子吧,神仙也难救。
“那现在呢?和好了还是……”
咳,还是冷战呢?
胤祥有些纠结,“四哥的百福倒是还好些,虽是挠了些血印子,看着可怖,却好的快不少,那都是些皮外伤,不过那全福,猫儿伤的好几日不能动,十二姐可着急了。”
胤祚懂了,全福未占上风,伤势惨重。
“四哥脾气……”
胤祥有些犹豫,挨着胤祚轻声说,“也是倔,没主动和十二姐说话。十二姐呢,她正是心焦,难得顾得上别的。”
哇,胤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的好哥哥好妹妹啊,你们对彼此但凡有点表示呢,送点伤药,或者让人来问一句也好啊。
这不就有个梯子,俩人就能和好了吗?
也不用这么冷着,冷着最不能解决问题了,让他怎么说?
妹妹也是,唉,她的猫儿霸道惯了,也该多约束,这回吃了苦头了。
百福胤祚是知道的,不爱主动招惹,全福却是好斗。
这回,全福占主要责任,先动手挑衅嘛。
不过胤祥这话,胤祚有些无奈,话里话外的还是偏向十二妹妹些,四哥先递台阶……
唉,虽然猫狗俩是全福伤的重,可四哥的百福更多是无妄之灾,胤祥也有妹妹,平日里很是让着她,但四哥不是啊!
这硬要当哥的让着妹,年纪大的让着小的,才会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