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厂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所有员工都一脸凝重的为检测做着准备工作,他们很清楚,这个厂子的前途,就在今天决定。
就连几个张罗着做早饭的农民工大娘都早早起身来到了厂里,他们也得到了大队书记的叮嘱,以后能不能多拿工分,甚至能不能让大队里的年轻人有机会入厂打临工赚钱,就看今天的表现。
杨山倒是压力不大,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从董处长的表情中也能看出,他对杨山这段时间在厂里的表现是满意的,这对杨山来说足够了。
参加试产的上线工人19人,搬运工3人开始排队进入车间,王厂长和史组长也进车间监督生产,进行评估检查的七人也陆续进入。
狭小的车间一下涌入三十多人,为了不影响车间的正常生产秩序,这次杨山没有进去。
早上八点整,试产正式开始。
虽然天寒地冻,但是厂里很多不上线的工人都围在车间的窗户外边,看着里边的忙碌的场景。杨山看了一会儿里边工人紧张认真又有些笨拙的动作,就感到无聊,挤出人群找孟楚聊天去了。
孟楚也没躲悠闲,正陪着来的两位司机师傅呢。现在可不比后世,司机很金贵,可得招待好了,否则以后别想再请人家帮忙了。
“孟哥,别看我这台嘎斯69跑了5年了,可是好开着呢,爬坡过河不在话下,一脚油门嗖的一下就蹿出去了。”那位评书爱好者现在正在吹他的那辆车。
不过也不算吹,这款车确实皮实耐开,修理维护非常方便,否则中国以后也不会拿它做样板,制造出了212吉普,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费油了。
看到杨山走过来,孟楚马上站起来,“里边怎么样了?”
“没事儿,挺好的,我就是过来问问中午吃啥。”杨山纯是闲的。
“中午吃驴肉火烧和大烩菜。晚上咱们几个陪着检查的领导吃小灶,伍书记亲自带人去采买了,还请了城里国营饭店的厨子,这个节骨眼儿厂里可不敢掉链子。下午我还要去汽车站接人呢。”
挺好,这次又能祭祭五脏庙了,杨山满意至极。
“小杨技术员,昨天罗通的事情还没讲完呢,我再和你说说。”一看到来了个好听众,评书爱好者来劲了。
“嘿,罗通扫北的故事我最爱听了,别看苏定方那老小子牛x哄哄的,见了罗通也得跪。”前世杨山小的时候也很爱听评书,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蹲在收音机旁边听,刘兰芳的罗通扫北他听了好多次,连依照评书出的小说他都看过,所以印象很深。就是可惜一代名将苏定方被黑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
当然他最爱听的还是单田芳的童林传,那转大树的功夫他小时候还想着学呢。
眼见着杨山和两位司机师傅聊的火热,孟楚放下心,忙他的事情去了。
中午的时候,工人们也只是匆匆忙忙的轮流出来吃饭,稍作休息后就又回到车间开始工作。
这是董处长的主意,他就想验证一下,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中,工人们的表现和这条产线产能是什么样的情况。
杨山已经和评书师傅混熟了,下午的时候他还试着上手开了开那台GAZ-69,确实和他在前世开过的212很相似。
看着杨山熟练的挂挡油离配合起步,评书师傅一脸的惊讶,“小杨同志你以前开过?”
“嗯,开过,上大学的时候有几次民兵训练,我和人家套近乎,学了几手。”杨山随意的胡说八道。这车没有转向助力,方向盘很沉,换挡需要两脚离合,不过刹车挺灵的。
说着话,杨山就把车开出了厂门,往县城那边去了。在这个世界开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整个马路都是你的,随便开。杨山一脚油门踩下去就蹿出老远,虽然还是土路,速度上不去,但是那种任意驰骋的自由感还是让杨山很惬意。
眼看着快到县城了,大老远的,就看到孟楚骑车带着一个人过来,骑的还是杨山的那辆自行车,杨山赶紧靠了过去。
“孟哥,上车,我拉你一段。”杨山开始臭屁。
“嘿,你小子居然会开车,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早知道我就不费这么大的劲儿了。”
杨山下车帮忙把自行车放进了后边的货箱,然后招呼着两人上车,掉头往厂里开去。
“唉,杨山,这次我带来的师傅和你可是老乡啊!都是京城人。”
“是嘛,师傅您是京城哪儿的人啊?”杨山顺嘴一问。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以前我家住南锣鼓巷。”那厨子上了点年纪,一副臊眉耷眼的表情。
“......”杨山愣住了,他从后视镜里仔细瞧了瞧,从前身的记忆里隐约翻出了一些画面。
“哎!越说越近乎了,我们这位小杨同志家也在南锣鼓巷。”孟楚觉得这也太巧了。
“您是何大清何大爷吧,我是杨山,就是倒座房里老杨头的儿子。”
何大清那双水泡眼立刻来了神,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杨山了,他离开的时候,杨山刚到四合院没几天,还是个没换完牙的小屁孩儿。
“哦,你是老杨头儿从老家带来的那个小娃子,真不敢认了,你怎么也来保城了?”
这才叫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一直到车开进了厂,杨山才把他自己的事情和何家的事情说了个大概,不过姑嫂之间的龌龊事他没多提。
何大清知道自己有了孙子,而且女儿也出息了,不由得老泪纵横。
“雨水她有对象了吗?”
杨山摇摇头,“就知道她毕业后分到了海淀那边的邮政所,然后她就不怎么回院里了。这半年我也没怎么在院里待,不太清楚。”
看着何大清沉默不语,杨山又试探着问了问,“我知道她的通信地址,要不您给她写封信?”
何大清深深的叹了口气,“算了,他们两个估计都不认我了,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就行了。”
嗯,不用就不用吧,不过八卦的事情还是要问的。
随后杨山便以帮厨的理由随着何大清进了厨房,一边干活,一边变着花儿的询问他的经历。
“何大爷,那个白寡妇对您好么?”其实杨山是想问白寡妇有多漂亮,没好意思开口。
“还行吧,好歹有个暖被窝的!”何大清一边切着土豆丝一边回答。
咦~~~~~,居然吃了一嘴这老男人的狗粮,想想都反胃。
不过这一问居然打开了话题,可能何大清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倾诉人,这次碰到杨山一股脑的全絮叨了出来。
当时他从京城离开之前就和傻柱说明白了,帮他找了个饭店做了学徒,房子给他,妹妹也让他帮忙带,每月还给他10块钱。当时何雨柱很不理解,不过何大清的脑子被下半身指挥了,不管不顾就走了。
来保城后靠着自己的手艺,何大清很快就在一家国营小饭店立足了,并且也有了一定的名气,平时有个招待婚宴啥的,他都能被请过去帮忙,赚点私房钱,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从他的描述中,“榨汁机”白寡妇同志应该是个高个子,大屁股瘦腰,皮肤白皙,面带狐相貌,大概就是王玉芝+何雨水的优点结合。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连偏好都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