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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善仁堂求诊的队伍已然排到了坊市的牌楼,对此情况,坊市里其他店家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格外期待。

哪怕是看病也总要吃喝,很多人不愿来回折腾,便在周边将就的吃一些,可让那些店家们赚了个盆满钵满。

送走了一批客人,馄饨摊主收拾着碗筷,瞥见旁边的小摊不由叹了口气。

对面善仁堂一直都未曾断过人,可小大夫这小摊连阿猫阿狗都不屑来,那高高挂起的幡子在风中舞得分外凄凉。

他实在不忍,劝道:“小大夫,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家罢。”

瞧着垂头耷脑,失去活力的唐望晴,摊主不由担心起来,又喊了一声,“小大夫?”

“啊!”唐望晴猛然抬头,“大叔何事?”

见她眉头紧锁,满脸迷茫,摊主越发不忍,“别灰心,一定会有人来的,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啊?”

唐望晴眨眨眼,完全没能明白大叔的用意,她脑子里全是小哥哥的脉案!

是中毒迹象的雀啄脉,脉象跳动的频率会不整齐,忽快忽慢的。脉搏在跳了四至七次以后便暂时停止,来回的循环。但同时,她还诊出了其他的脉象,与她中千丝毒时一样,是屋漏脉!

一开始并未有任何异常,可渐渐脉搏越来越慢。正常人一分钟内脉搏是六十到一百次,而小哥哥的脉搏如同房屋漏水般的,平均一分钟才跳动二十多次!

唐望晴可以断定他中毒了,但两种中毒的脉象混合在一起却是前所未见!

她在脑海里不断回忆着自己所看过的有关毒理的记载,以至于根本未能顾上义诊的事儿。

中毒本就是要命的事儿,更别说是这么复杂的脉象!

不行,这事儿她一定要弄清楚!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医者的责任,她都不能让小哥哥出事!

“小大夫啊,你放心,我回去用药后见效了就来帮小大夫你做活招牌,小大……”

唐望晴拍桌而起,“大叔今儿谢谢你,麻烦你帮我照顾着摊子,我明日再来!”

“诶?”摊主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何事,唐望晴就一溜烟跑走了,步履匆匆,很快便不见了踪影。摊主眨眨眼,下意识道:“好。”

……

右相府门口,杞子正不断的来回踱步,还未长开的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你快回来吧!”

一个半时辰前,瀚博书院派人来通知,他们右相府的千金不见了,当然不排除是她自己离开的。

柳夫人听后便派人出去寻,她一派镇定,可杞子一想到自家小姐之前受过的苦,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她坐立不安,只得到门口来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着夕阳西下,晚霞铺路,小姐还没有消息,杞子急红了眼。

“呜呜呜,小姐你再不回来,杞子,杞子可就……”

她呜咽着,话还未说完便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安济桥上,像一阵风般的卷进右相府!

“小姐!”

杞子喜出望外,蹦哒着迎上去,“小姐您上哪儿去了?书院那边都派人传信了!”

见唐望晴安然无恙,她如释重负,“小姐安全回来了就好。”

她叽叽咕咕的说着,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她家小姐只顾往前走,满脸凝重。

“小姐您要去哪儿?”

为了能跟上她的步伐,杞子一路小跑,“小姐有事儿可以吩咐杞子去做。”

唐望晴步子一顿,“家中可有医书?”

“医书?”

见她一脸茫然,唐望晴不抱希望,摆手继续往前走,“算了,我去问娘亲。”

二人行至主院门口,柳华迎面而来,唐望晴忙问:“柳华姑姑家中可有医书?若是没有可不可以帮我去买一些?书局里能寻到的我都要!”

她的话又快又急,柳华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笑道:“不用出去买,夫人的书房里便有医书,除了药王谷那些藏着掖着的不传之术,其他流传于世的都能寻到,还有不少孤本。”

唐望晴眼睛一亮。

“谢谢柳华姑姑!”

柳华还想再问什么,可她家小姐已然等不及了,她话才到嘴边,小姐便跑进了书房,只给她们留下一句谢谢。

看着打开又关上的书房门,柳华问:“小姐何事这般着急?”

杞子挠挠头,“我也不知啊!”

柳华也不在意,只道:“难得小姐这般风风火火的,我得去告诉夫人。”

临走前又吩咐说:“杞子你去书房里伺候着,别让小姐渴着饿着。”

“是柳华姑姑。”杞子连忙应下,道别柳华跟进了书房。

此时,皇宫御书房,魏公公朝明武帝欠了欠身,道:“圣上,今日岑先生招了太医去问诊。”

“哦?书院又出事了?”

见明武帝蹙起了眉头,魏公公忧心道:“奴婢差人打听过了,书院没事儿,倒是岑夫子……”

明武帝不耐,“莫要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先生到底如何了?”

“奴婢惶恐!”

魏公公跪趴在地上,将瀚博书院里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明武帝又惊又奇,“是唐家那丫头提醒了先生?”

“回圣上,是的。”

魏公公也觉得不可思议,“姑娘给先生诊了脉,劝说先生莫要再饮酒了,还说了好大一通道理这才把先生说服了。”

他边小心翼翼打量着明武帝的神色,边道:“先生应当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招了太医,却没想到真诊出了问题。”

明武帝沉思着道:“传朕旨令,命御医所全力诊治先生,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奴婢领命。”

明武帝依旧觉得唐望晴今日在书院的表现透着奇异,他琢磨着道:“这唐家丫头真与先生对答如流?医书也是信手拈来?”

“是呢,明兰堂的姑娘们都能见证。”

想到前些日子见到的那透着机灵劲儿的小姑娘,魏公公便笑得开怀,明武帝瞧他那样子,忍不住道:“看来怀恩很喜欢那丫头啊!”

魏公公毫不掩饰:“唐家小姐确实有几分过人之处,圣上您瞧了也定会欢喜的。”

“是么。”明武帝不置可否,眸中闪过一抹深藏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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