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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克莱尔离开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朵黄色的花,花瓣是盛开的样子,香味有种热烈的错觉。

“这是?”

这个模样她貌似在西尔普的花海中见过。

当它们一起随着风摇摆的时候,会让你误以为正拥抱着太阳。

“赤阳,这是它的名字。”

帝克莱尔笑道:“我想你也许会喜欢这个味道,古蓝星的一句话,我想应该是借花献佛。”

枝鎏小心地接过,然后微低头清嗅,仔细闻的话会发现和帝克莱尔身上的气味很相似。

帝克莱尔站在一边,淡笑的唇会让人以为自己正在被温柔覆盖。

“看你的表情似乎并不讨厌,那么很高兴我选对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授勋仪式见。”

帝克莱尔谦和有礼的弯腰,这种待人的态度,让人根本不敢相信居然会是帝国的皇帝陛下。

丝毫没有架子,也没什么压迫感。

枝鎏忍不住偷偷地想:帝克莱尔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感觉也许应该是云淡风轻,教养十足地说着处置的结果吧。

反正总不可能会失控的狂怒。

和帝克莱尔道别后,一想到后天的受勋仪式,枝鎏感觉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好像什么也没做,过去就离开了。

直到临近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她的光脑收到了一条官方媒体发来的邮件。

里面是一些简单的问题。

然而和枝鎏窝在被子里安静地思考着这些问题时不同,此刻的皇室会议厅里却散发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帝克莱尔换下了先前那套繁琐的贵族服饰,他穿着和靖律类似的军装,只不过胸前佩戴着德赫拉皇室徽章。

帝克莱尔坐在主席上,旁边按功勋和地位依次坐着前来商讨会议的人,其中就不乏各大贵族,和联邦首领。

莱茵家族的长老面色愤怒,语气有些尖锐,“陛下和内阁就是如此对待我们的?你们这是欺瞒!冕下醒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居然现在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

南联邦首席表情淡淡,纯黑的金属面罩扣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颚线。

闻言只是冷淡的看了眼莱茵长老,后者就涨红着脸,憋闷地坐了回去,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亭鹤一身长款风衣,利落的灰色短发给人一种刚从前线下来的感觉,耳垂处有一颗十字样的饰品。

他把手放在会议台面上,动作间漫不经心,给人一种漠视的态度。

在场间除了帝克莱尔玩味地显露出笑意,其余人都如临大敌,神情开始紧绷着。

在这种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军团长那边的通视终于连上了,帝国这边的管理人员赶紧忙不迭地把端口接上,心下舒了口气。

元帅那边终于连上了!再不来他们这些凡人就得被南联邦和陛下嗟磨死了!

靖律端坐在圆形方桌前,深蓝色的军装将他整个人平白添上染血的神色,湖蓝色的眼睛没有丝毫波动,好似面前通讯的都不过普通人。

远征军在外,从不用行什么虚礼。

对靖律来说,这个点才不过刚破晓,也不过是平淡没有温度的每一天,这种高层上的会议他为了推辞已经有很多次没有参与过了。

果不其然,就看到南联邦首席眼中闪过惊讶,靖律脊背挺直,放置在军装裤上的左手忍不住微动。

怎么会如此突然,就要求对冕下进行授勋仪式。

靖律看向那坐在首席的位置上,似笑非笑的皇帝陛下,这让他想到了不久前逮捕海瑟薇的那个下午。

不同的是,当时的陛下站在阁楼,现在的陛下坐在主席。

不同的是,当时的陛下对准海瑟薇,现在的陛下对准……

靖律眸色渐深,有种荒诞的想法此刻在他的脑中蔓延。

他的右手握拳,看着和他一样身着军装的帝克莱尔。

然后在众人不解,莫名其妙又略带深意的目光中说道:“陛下,远征军将即刻返航。”

帝克莱尔抿唇,他像是不解,又像是早就料到。

他们又陷入一场对峙,回到了最开始面对冕下时,靖律不请自来的对峙。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大概率不会和解。

“元帅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了?”阁老在一旁冷淡问到。

远征军就如同斯洛所说的一样,因为卑劣,暴虐而不受控制的基因影响,他们不得不远离人群进行自我隔离,而对于军人来说,远征是他们最好的发泄途径。

“阁老的这句话让我以为,我是个只知道吃喝一无是处的废人。”

靖律冷漠的言行让阁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帝克莱尔笑笑,“那这可是最快的远征记录。”

亭鹤慢悠悠地用指尖点着桌面,面罩下的眼睛看着久闻不如一见的军团长,终于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冕下感到了浓重的兴趣。

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以铁血着称的军团长远征都不走了,直接返航为授勋仪式保驾护航。

亭鹤又看向坐在首位的帝克莱尔。

真不知道这位皇帝到底是想让冕下失踪呢?还是不想呢?

这事态发生的,真是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靖律抿唇,像是听不出话里有话。

直挺的脊背就像一堵永远也不会倒下的墙,他愿意用所有的血肉去追随,去守护。

就如同海萨家族的族训【你是永不倒下的盾,为你的一切追随。】

靖律只是想在下一次将格桑花送给他的一切当作见面礼。

“陛下决定了吗?”

靖律没有回答帝克莱尔那句话,而是问出另一个问题。

帝克莱尔琥珀色的眼睛在听到后,眼中有抹深色划过,不停歇的热切又漫上来,枝鎏干净到令人不忍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他犹豫,他挣扎,他困顿,他放弃。

帝国表面的光鲜亮丽下,隐藏着多少惹人厌恶的肮脏,帝克莱尔自己都数不清楚,所以他从来都是笑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像是毫不在意。

那些基因纯度较高的人,他们享受着优渥的生活,贪婪又腐蚀着帝国的根基,他们就像蛀虫,贪得无厌,又不屑蔑视地说着,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基因污染到发疯了。

帝国的根基已经烂了,等待它的不是一场灭亡,就是另一场毁灭。

可是枝鎏醒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有时候帝克莱尔也会不禁怀疑自己的对错,怀疑以冷酷没有人性着称的新人类怎么又重新生出了心脏。

他一面扮演着平易近人,待人温和,一面又站在暗处思考着何时出手。

在面对枝鎏时,这种割裂的情绪让他时刻陷入纠葛。

就像不久前的见面,他压抑的将那朵花踩在脚下,帝克莱尔看懂了枝鎏的欲言又止,可是那又能怎样,也许不久他也将将她放入帝国的腐败中。

可他贪婪,一边想让娇嫩的玫瑰随着腐败落下,一边又倾心于玫瑰的香味。

帝克莱尔沉默着,决定了吗?

也许此刻他并没有决定,但是帝国的未来告诉他,犹豫会失去一切。

所以帝克莱尔松松地笑着,他又戴上了那副面具,“当然,军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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