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斑,是不是黏菌的一种?”
王准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他想起以前刷过的科普短片——
那团像果冻一样的东西,能在迷宫里找出最短路线,甚至能复刻出人类铁路干线的交通图。
没有大脑,但有超高的智力。
“不是。”
杨老没等王准尾音落地就打断,“黏菌只是一团没有神经系统的单细胞黄胶,自己会爬、会找吃的,可它不会发光,也长不出能发射紫外脉冲的晶格点。”
“两者外型都有斑,本质完全不同。”
又被上了一节莫名其妙、听不懂的专业课,王准按了按眉心,转头瞪向龚秘,“那跟我担心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这套真空袋,能隔绝那种同化光束。”龚秘用手轻轻扯了扯袋子边角。
“有什么用?”
“它难道不会自己撕开?”
雾坟可以修复各种异常状态和伤势,只要一进去,灯笼人立马就能苏醒,即使袋子里面没有氧气。
“你先别激动,杨老还做过另外一组实验。”
“什么实验?”
“电刺激。”杨老将一沓数据拍到了头顶的投影板,“低频电刺激,阶梯升流。”
“从0.5毫安开始、1毫安、2毫安……一路测到底。”
“在反复验证之后,最后锁定——”
“当刺激电流升到1.8毫安时,灯笼人脑电出现高频爆发,几乎同时,光纤探测到312纳米紫外尖峰。”
“电流一降,紫外信号立刻归零。”
王准眨了眨眼睛,没懂。
“简单一点来说,灯笼人能自主控制‘同化’特性。”龚秘摊了摊手,补了一句大白话,“它想传染就传染,想收手就收手,开关装在它自己身上。”
“懂了——你是想让我说服它收手?”
眉毛一挑,王准总算听明白了意思。
“不一定要说服,你也可以打到它服!”龚秘跟杨老打了个招呼,拽着王准就往外走,“你好好想想——”
“在特性上,你是不是天克灯笼人?”
“嗯?!”王准模棱两可地回答,有‘精神壁垒’在,他确实不担心同化。
“那你应该不怕它吧?”
“当然不怕。”
“那不就成了!”龚秘啪地一掌拍在王准背上,“你以前火力不足,怕硬碰硬吃亏,我理解。”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两条触手,再让张文他们提上几瓶干粉灭火器,那还不是稳稳拿捏?”
“一旦制服,灯笼人就是你私人物件。”
“就像小黑……”
“你想想,她帮了你多少忙?又救了你多少次狗命?”
王准脑子转了两圈,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
要是没有小黑,他走不到今天。
别的不说,至少那只漂浮在天上的蜘蛛,他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可要是将一人一伞之间的‘感情滤镜’摘掉,只拿事实说话——
小黑,其实真不算强。
她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异物,除了武力值微微突出之外,小黑没有任何能值得说道的地方。
对!能飞是一个特点。
但灯笼人就不同了,它有群体伤害技能,还自带传染性,活脱脱一枚‘隐身瘟疫法师’。
要是它力量达标,还能随时切换成猥琐近战流派。
别人甚至都不敢用眼睛去看它!!!
看一眼就同化!!!
一想到以后的战场上,灯笼人随时随地都能窜出来给敌人整上一套‘插眼锁喉掏裆’,王准嘴角就忍不住“啧啧啧”地连抽好了几下。
“到底带不带?给个准话。”
龚秘注意到了王准脸上的表情,急忙打铁趁热。
“多备几套那种真空袋,要是它不听话,我就放倒了直接丢后备箱。”
“没问题!”
龚秘刚要再补两句,余光一扫,正见四队队长从远处大步走来。
这队长,王准也认识,前天才帮对方敲定了敏捷系异能。
王准还记得他霸气的名字——
吴双。
“龚秘,王队!”吴队长隔着十多米就刹住脚步,抬手一个标准军礼,声音先一步到。
“带回来了?”
“嗯,一个不落,全部带回来了。”
他小跑几步靠近,将一份资料递到了龚秘手中,接着汇报:“基础纸人3718名,能说话的纸人271名,带记忆的纸人15名。”
“一共4004名,对吧?”龚秘心算了几秒,随手哗啦翻了翻,“户口都给他们录进去了?”
“拍照留档没有?特征栏都填全了吗?”
“报告龚秘,除开翠娥和秦伯,共4004名。”吴队长回答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得极好。
“纸人群现在正在广场上舒展身体,登记与拍照已经有专人现场跟进。”
“第五、六、七小队在场负责警戒,避免纸人暴动。”
“行,你去忙。”
将资料重新递还给吴队,龚秘带着王准继续沿着主干道往营区深处走。
只是他没有料到,第四小队运回来的不止有纸人——
在一辆收集物资的车上,还悄悄混进了别的‘东西’。
……
编号为‘c-06’的物资收集车发出低沉的“吱——”,车轮碾过防滑钢板,稳稳停在封闭式消毒室的大厅。
黄白相间的警示灯旋转闪烁,照得金属壁板忽明忽暗。
司机推开门,刚一下车,头顶的自动喷淋系统便“嘶嘶”启动,第一道雾状消毒液呈扇形洒下,在空气中凝成了白幕。
“妈的,也不等老子出去了之后再喷!”
低声咒骂了一句,司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得更低,顺手将防护面罩给扣好。
坦白讲,他讨厌消毒水那股刺鼻的味道,一直都很讨厌,但没办法,每次出去再回来就必须得来上这么一遭。
水雾消毒也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
踩着地面水渍,司机快步绕过车头,俯身去拧后厢的锁扣。
“咔哒——”
锁扣刚拧过半圈,弹簧弹开,整个后厢门“哗啦”一声坠下,重重砸在钢板地面。
白雾腾起,司机只来得及抬手护住头脸。
头顶上消毒喷头还在“嘶嘶”旋转,水幕覆在背上,湿透了作战服。
他甩了甩胳膊上的水珠,又一次咒骂之后,弯腰去捡砸落在地的门闩。
就在这一俯身间,一块很小很小的金属薄片无声地贴上了司机的背。
水雾蒸腾,那片金属闪过一瞬暗红,随即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