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井内部。
“冕下,您是故意的?”
林凡盯着眼前这个灵魂,精神,灵力和身体都已经接近临界点的老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结合外界的异变和教宗此刻的状态,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浮出水面。
“所谓的仪式,所谓的极光节,从一开始就是您布下的局?”
教宗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默认了。
“阿德里安说的并没有错……圣井的确早就被污染了……十年前,第一缕源自界外的‘法则瘟疫’渗入地脉时,我就察觉到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如同山岳。
林凡闻言悚然而惊讶!他一直认为这一轮灵能复苏满打满算不到两年!
没想到作为圣光力量源泉之一的圣井竟然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感受到界外法则瘟疫!
“一开始情况并不严重,我也以为是孤立现象。我没有对外界说,而是自己独自进行净化处理。因为一旦公开,可能会动摇圣殿万年的信仰根基。但是两年前灵能潮汐,天地大变之后,污染的速度和严重程度开始加速,我只能以身为容器,构建法阵,用这具身体日复一日地过滤、吸附那些毒素。”
艾米莉亚捂住了嘴,泪水决堤而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教宗的身体会衰败得如此之快,为什么他总是独自一人待在深宫之中,为什么他有时候看着她的眼神会那么悲伤。
他一直在独自饮鸩止渴,用自己的命,为这个世界续命。
“太累了……”教宗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源于肉体,而是源于灵魂深处长达十年的煎熬,“孩子,你们无法想象那种感觉。看着毒素一点点侵蚀自己的骨髓,看着自己的圣光一点点被染黑,却还要在世人面前维持神圣的假象……这种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但人力终有穷尽。这些毒素散落在庞大的圣井地脉各处,如同附骨之蛆,我快要压制不住了。一旦作为圣光源泉的圣井彻底沦陷,这对整个世界的维序者阵营都是致命的打击!”
教宗的目光缓缓移向艾米莉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神色——有期待,有不忍,也有深深的愧疚。
“我曾想过……在我走后,让你来接替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你拥有万年难遇的圣器亲和之躯,因此多年来修习的也是圣器之道传承,还因缘巧合下强行吸收了圣殿之泪并活了下来。你的躯体本身就是最好的容器。只要你愿意牺牲自己,或许……能再为这个世界争取五年!”
艾米莉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教宗。原来,自己曾经被当作是下一个“活祭品”来培养的吗?那所谓的圣女荣耀,不过是通往祭坛的鲜花铺路?
“但是……我终究还是不忍心啊。”
教宗叹了口气,那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而慈爱的笑容,“你还那么年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让你去背负这样沉重、绝望的命运……我做不到。作为圣殿的教宗,我或许该冷酷无情;但作为一个看着你长大的老人,我……宁愿带着这个秘密,一同埋葬。”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教宗的目光转向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一位来自东方的故人……她给我传来了一个新的思路。她告诉我,与其被动防守,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置之死地而后生。既然毒素无法根除,那就想办法将它们汇聚起来,一次性解决!她还告诉我你的特殊体质可以在这个过程起到的关键作用!”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
身在东方?能与教宗平起平坐论道,对自己体质了如指掌,还能提出这种惊天计划的故人?
这不就是……白?!
教宗没有点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在北非战役前,我便开始了这项计划。”
“我早已时日无多……我一个人,净化不了这源自界外,又分散于圣井地脉各处的强大法则瘟疫……”
“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对‘法则瘟疫’更加了解,甚至试图加速污染,加速异变到来的帮手……”
教宗的目光穿透了结界,落在了祭坛外正不知所措的看着神堕法阵之内的祭坛上的突发状况的阿德里安和霍恩身上。
“……帮我,用他们最擅长的技术,将这分散在圣井地脉中、我无法根除的污染……主动地、一次性地、全部集中起来!”
教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林凡和艾米莉亚瞬间明白了!
教宗的妥协和配合,甚至对他们反叛的“无知无觉”,全都是演戏!
他竟是利用了阿德里安的阴谋,利用了堕落之盾的技术,完成了一场以自己生命为赌注的豪赌!
“现在,污秽已聚。我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教宗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周围的光海突然沸腾起来!
他那枯槁的身体内仿佛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开始散发出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光。那不是普通的圣光,那是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灵魂乃至存在本身!
“柴薪已经堆好,是时候……点火了。”
他看向艾米莉亚和林凡,目光中充满了最后的慈爱、歉意与决绝。
“孩子们,抱歉,将这样一个烂摊子留给你们。准备好了吗?接住这份……或许会烫伤你们手掌的未来。”
“记住,光明的意义,不在于从未被黑暗笼罩,而在于……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能重新点燃!”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崩解!
没有血肉飞溅,只有漫天燃烧的、纯净到极致的圣洁白焰!
祭坛外的阿德里安看到这一幕,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霍恩,好像是在问:这是教宗开始妥协进行污染赐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