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到了尸横遍野。
看到了血海漫天。
满地都是它蛟族族人的尸体，残缺不全，死状凄惨。
它看到了那些本该死去的“天狼残兵”，此刻却一个个精神抖擞。
身上覆盖着一层血色的光晕，正冷漠地舔舐着爪子上的蛟血。
它看到了它的心腹大将。
独角妖蛟被数头天狼分尸。
连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它看到了三长老，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看到了四长老，被一群狼围攻。
就连晶体都被刨了出来……
整个天山蛟族，除了主战场上跟着它的这最后一批核心力量……
全灭！
“吼——！！！”
恐怖的霸主级威压轰然扩散！
周围的普通天狼和蛟族战士在这股威压下。
不论敌我，尽数被震飞出去。
实力稍弱者，当场化为血雾！
“狼——王——！”
天山蛟王瞪向远方那个被众狼拱卫的身影。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挪动一步。
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的狼王——李牧！
一切的源头！
就是他！
“本王……要你死！”
天山蛟王彻底疯了。
它再也顾不上什么战场，什么胜利。
族群都没了，要胜利何用？
“轰！”
不顾一切地朝着李牧的方向冲去！
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仅存的另一位长老紧随其后。
它们身上爆发出决绝的气息，那是为王开路。
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志！
……
洛安妃早已被化不开的震撼所填满。
她的神念同样覆盖了整个战场。
将那场发生在后方的。
堪称奇迹的翻盘与屠杀，尽收眼底。
“好……好狠的算计！”
“以数千精锐为饵，故意示敌以弱，诱使天山蛟族分兵，将大部分主力派去追杀……”
“而后，在敌人最松懈，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刻，发动这横跨整个战场的血脉神技，瞬间将数千残兵化为虎狼之师！”
“一举翻盘，瞬间歼灭了对方的有生力量主力！”
洛安妃只觉得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早已谱写好剧本的，血腥的艺术！
李牧，就是那个手握指挥棒的乐团指挥。
风险呢？
当然有！
若是【天狼破阵曲】的增幅不够强，若是时机判断稍有差池。
那数千天狼勇士就是真的被当成弃子牺牲了！
可他偏偏就成功了！
这份魄力，这份自信，这份对自身力量和战局的精准把控……
而此刻，感受到天山蛟王那毁天灭地般冲来的疯狂气势。
洛安妃的心又提了起来。
新晋霸主，含怒一击，非同小可！
狼爸，要如何应对？
……
“轰隆隆！”
大地在天山蛟王的冲锋下颤抖。
庞大的身躯碾碎了沿途的一切。
“狼王！”
天山蛟王疯狂的喊道。
“你好卑鄙！好无耻！”
“万妖血战，比拼的是种族的底蕴与实力！你竟敢用如此阴险的伎俩，屠我全族！”
“你这头阴沟里的畜牲！你不配为王！”
它在怒骂，更是在为自己的冲锋凝聚气势。
所有的悲愤、所有的怨恨，都将化作这一击！
李牧终于有了动作。
那一瞥。
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天山蛟王凝聚到巅峰的气势、赌上一切的复仇怒火……
在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便顷刻间消融。
“呃……”
疯狂的冲势戛然而止。
蛟躯在地面上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掀起的土浪高达百米。
可它的头颅，却死死定格在半空中。
天山蛟王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万族凋零。
它看到了一尊无法形容的恐怖存。
端坐于星河王座之上，日月星辰在其指尖生灭。
它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霸主级修为、坚不可摧的肉身、毁天灭地的神通……
在那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不。
连薄纸都不如。
是尘埃。
是虚无。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一个念头，一个眼神。
自己就会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去。
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差距。
这是生命维度的碾压！
恐惧。
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
源自血脉最源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的一切。
霸主的尊严？
种族的血仇？
可笑！
在绝对的“无”面前，谈论这些有何意义？
逃！
必须逃！
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这片地狱，逃离这个魔神！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它全部的心神。
将所谓的复仇意志碾得粉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天山蛟王猛地一扭。
那足以崩裂山川的力量此刻全部用在了转身之上。
它甚至不敢再多看李牧一眼。
它怕，怕再看一眼，自己的灵魂都会当场崩解。
然而。
就在它遁走的刹那。
一道血色的残影出现在它的正前方。
快！
快到极致！
仿佛它不是从远处冲来，而是本就等候在那里。
“吼？”
那是一头体型比它小上无数倍的天狼。
通体毛发暗红，仿佛血液凝结而成。
獠牙裸露在外，闪着嗜血的寒芒。
最可怕的，是它那双眼睛。
没有李牧那种高高在上的虚无。
而是纯粹的、沸腾的、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
是猎手盯住猎物的眼神！
“滚开！”
天山蛟王又惊又怒。
恐惧归恐惧，但它终究是霸主！
区区一头连霸主级都不到的妖兽，也敢拦它的路？
找死！
它张开巨口，一道龙息便要喷吐而出。
可就在此时。
“唰！”
另一道影子出现在它的侧后方。
正好卡住了它转向的另一个角度。
这头天狼体型稍小，气息也更加内敛。
血牙！
刃牙！
天山蛟王认出了这两头狼。
是狼王麾下最强的两大战将！
可……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敢拦住一尊霸主？
为什么狼王本人不出手，反而让自己的手下来送死？
这是何等的羞辱！
“嗷——！”
天山蛟王彻底被这股羞辱点燃了残存的理智。
霸主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试图将这两头不知死活的畜牲直接碾碎！
然而，那两头天狼，面对这足以让山脉崩塌的威压，竟只是身形微微一沉。
它们的眼神，非但没有畏惧。
反而……更加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