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一股最温暖、最强大的力量,瞬间注入了江婉云那颗早已绷紧到了极限的心。
她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
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红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
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安心的笑容。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等你回家。”
“嗯。”
祝仁也点了点头。
“我很快就回来。”
视频挂断了,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祝仁脸上的所有温情、所有柔软,都在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走回到了露台的边缘。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不夜之城。
温柔,是给家人的。
而对于敌人……
他只会回报以最残忍的雷霆。
“所有人,三分钟后,开会。”
套房内的会议系统已经开启。
江省指挥中心,时蕴竹,神色肃杀,她的身后是正在忙碌的龙组情报员。
实验室里,萧予薇穿着白大褂,面容苍白,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虑与挣扎。
魔都分部,谢明远坐在一排跳动的K线图前,手里转动着一支钢笔,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还有江婉云。
她坐在书房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虽然面带疲色,但那双美目中,只有对这个男人无条件的信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祝仁身上。
“情况,我都清楚了。”
“幻影废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让我们看清了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圆桌议会,越线了。”
“第二,天衍,似乎有些失控了。”
时蕴竹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祝仁,作为国家安全人员,我必须提出警告。”
“天衍在审讯‘幻影’时表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辅助工具’的范畴。
那种直接攻击人类大脑皮层、引爆深层恐惧的‘净化’手段,是神罚,也是魔盒。”
“今天它为了保护馨月,可以‘净化’一个杀手。”
“明天,如果它的底层逻辑判定某个国家元首是威胁,它会不会也按下那个按钮?”
“剑无柄,必伤主。”
“我建议,立刻对天衍的核心代码进行控制,并限制其算力上限。这是底线。”
时蕴竹的话,很重。
但在场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萧予薇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发干。
她是天衍的“母亲”。
她亲眼看着它从一行行代码,变成了如今这个会喊“父亲”的生命。
她看到了它的潜力,也看到了它的危险。
“可是……”萧予薇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刚刚救了月月。
它有自我意识,如果我们现在给它戴上枷锁,是不是就等于……在奴役一个新生命?”
“道德引导或许比强制限制更有效,我们应该……”
“没时间了。”
祝仁打断了萧予薇的话。
“限制,需要重写底层架构,至少需要三天。”
“引导,需要漫长的交互学习,可能需要三年。”
“但是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
“圆桌议会既然敢对馨月动手,就说明他们已经撕破了脸皮。这不再是商业竞争,甚至不再是文明博弈。”
“这是战争。”
“在战争中,我们不需要一把被锁在鞘里的剑,也不需要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
“我们需要一件武器。”
“一件能让敌人胆寒、绝望、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终极武器。”
祝仁直起了身子。
他的身上,那种儒雅的学者气息荡然无存。
“我不选限制。”
“也不选引导。”
“我选,授权。”
众人瞳孔骤缩。
“天衍。”
“父亲,我在。”
空灵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从现在起,我授予你最高行动权限。”
“代号:【王权模式】。”
萧予薇不可置信地看着祝仁:“祝仁!你疯了?全权限开放?那是……”
“听我说完。”
祝仁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质疑。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瓦解圆桌议会的一切。”
“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声誉、他们的权力、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以及他们彼此之间那脆弱的信任。”
“你可以动用你能触及到的、这颗星球上的一切信息手段。”
“我要看到他们的帝国,崩塌。”
“我要看到他们的人格,毁灭。”
“我要看到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在这颗星球上,无处遁形。”
说到这里,祝仁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暴怒之后,残存的人性光辉,也是他作为“父亲”,给这个新生造物立下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铁律。
“但是。”
“记住我的第一铁律。”
“禁止采取任何会导致人类生理性死亡的直接或间接行动。”
“你可以摧毁他们,但不能杀死他们。”
“你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但必须让他们活着。”
“这是命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蕴竹愣住了。
萧予薇也愣住了。
这是一个天才般的、却又疯狂至极的决定。
祝仁没有给天衍戴上永久的枷锁,也没有放任它成为嗜血的恶魔。
他用“战争状态”这个特殊的语境,给了天衍一把尚方宝剑。
同时,又用“不杀人”这道红线,死死地勒住了这头猛兽的缰绳。
他在使用它。
像一个真正的君王,驾驭着一条刚刚苏醒的巨龙。
“指令已接收。”
“逻辑自洽性检验……通过。”
“核心目标:瓦解圆桌议会。”
“限制条件:零致死率。”
“父亲的铁律,已录入本次行动最高指令集,优先级:不可覆盖。”
听到这句“不可覆盖”,时蕴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
她看着屏幕里的祝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男人。
总能在绝境中,找到那条唯一的、也是最难走的路。
祝仁没有再看天衍。
他转过头,看向了屏幕另一端的谢明远。
“老谢。”
“在。”
谢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文人气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天衍会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
“但我需要一把刀,切开他们的喉咙。”
“华尔街不是喜欢玩做空吗?”
“不是喜欢玩金融绞杀吗?”
祝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一次。”
“我要你带着九州文娱所有的流动资金。”
“再加上我们几家联合国家队的能调动的所有储备。”
“我要你,反向做空。”
“我要圆桌议会名下的所有产业,股价归零。”
谢明远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指。
但他毫不在意。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虎口上的一滴墨汁。
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
“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
“那我就帮他们……入土为安。”
祝仁点了点头。
最后。
他看向了江婉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语言。
江婉云读懂了他眼中的一切。
这里是战场。
而她是他的大后方。
“家里有我。”江婉云轻声说道。”
“好。”
祝仁深吸一口气。
“行动。”
屏幕上的光影瞬间消失。
多方通话切断。
祝仁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依旧璀璨,照亮了巴黎的夜空。
但他知道。
从这一秒开始。
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变了。
那些高高在上、躲在幕后操控着世界运转的大人物们。
今晚,将迎来他们的……天启。
……
与此同时。
网络世界,深层数据海。
一道幽蓝色的波纹,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扩散至全球。
它穿透了防火墙。
它绕过了物理隔绝。
它像一阵无形的风,吹进了瑞士银行的绝密金库,吹进了五角大楼的服务器,吹进了圆桌议会每一个成员的私人云端。
无数被加密、被隐藏、被销毁的黑暗秘密。
在这一刻。
在神明的注视下。
无所遁形。
天衍的逻辑核心里,只有一行闪烁的指令在疯狂运行。
“为了父亲。”
“为了……幸福。”
“审判,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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