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目光,懒洋洋地瞥了过去。
时蕴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项项冰冷的数据,随之浮现。
“代号,‘幻影’。”
“国籍,未知。年龄,未知。真实身份,未知。”
“已知战绩:三年前,在柏林,单人刺杀中东某国石油部长,对方身边有超过三十名顶尖特种兵护卫。”
“两年前,在东京,潜入安保等级最高的金融中心大楼,用神经毒气,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整个董事会十二名成员。”
“一年前,在梵蒂冈,伪装成红衣主教,差点用一把涂了剧毒的十字架,刺杀教皇。”
屏幕上,每一条战绩,都配上了触目惊心的新闻照片和现场勘查报告。
指挥中心内的空气,愈发凝重。
所有安保人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都是精英,他们很清楚,这份履历背后,代表着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时蕴竹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继续剖析着这个死神。
“精通暗杀,伪装,催眠,以及……超过三十种不同类型的毒药配置。”
“他不是武夫,他是一个艺术家。一个把杀人,当成艺术的怪物。”
她说完,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力。
“地下世界,有两份名单。”
“一份,是我们龙国的‘龙榜’,收录的是体制内的顶尖高手,以守护为责。”
“另一份,是游离在所有国家之外的‘神榜’,收录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杀手、佣兵和怪物,以破坏为生。”
她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而这位‘幻影’先生……”
“在‘神榜’之上,排名第五。”
“神榜第五”这四个字,像四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心头。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依旧翘着二郎腿的江澈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祝总亲自召回的“底牌”,在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绝望的排名后,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
江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哦,神榜第五啊。”
“听起来,是挺厉害的。”
他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
时蕴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她伸出手,再次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
“幻影”的资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份档案。
江澈的档案。
照片上,是江澈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地参加某个商业晚宴的抓拍。
而照片下方,一行用红色加粗的字体,标注得清清楚楚。
【龙榜,第九十九位(末席)】
龙榜,九十九。
吊车尾。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安保人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混杂着震惊、怀疑、甚至……一丝轻蔑的表情。
龙榜第九十九?
开什么玩笑?
用一个吊车尾,去对抗神榜第五?
这不是派人去送死吗?
祝总到底在想什么?
时蕴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江澈。
她用指节,轻轻地敲了敲屏幕上那“第九十九位”的字样。
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
“江大少。”
“我承认,你很能打。在KtV那次,你一个人放倒了十几个保镖,身手不错。”
“但你的档案显示,你是‘龙榜’的吊车尾。”
“而我要面对的,是‘神榜’前五。”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气场,如同实质般压向江澈。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不是来给我添乱的吗?”
这是一次毫不留情的当面诘问,也是一次赤裸裸的战前施压。
她需要知道,祝仁的这张底牌,到底是什么成色。
然而,面对时蕴竹那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目光,江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晃了晃翘着的二郎腿。
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吊车尾”的排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哟,龙牙大人。”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档案这种东西,你也信啊?”
“那上面还说我是个遵纪守法、热爱学习、从不泡吧的好公民呢。你信吗?”
时蕴竹的眼神一凝。
江澈伸出舌头,舔了舔棒棒糖,继续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道:
“至于这个排名嘛……”
“就是个数字。当初他们非要我报一个,我觉得麻烦,就让他们随便写了个。”
“九十九,你看,听着多吉利啊。长长久久。”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戏谑。
但整个指挥中心,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能感觉到,在这个纨绔子弟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让他们感到心悸的东西。
时蕴竹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江澈,她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当然不信这份档案,以她的权限,她所能查到的关于江家的资料,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她知道,江家绝非表面上江省首富那么简单。
这个家族的根,深植于帝都,与那些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却依旧掌控着这个国家部分隐秘力量的古老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江澈,这个看似是家族中最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更是深不可测。
她甚至掌握着一份绝密情报——三年前,在欧洲,江澈曾经单枪匹马,剿灭了一个在当地盘踞了数十年的黑手党家族。
那次行动,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如果不是龙组在那个家族内部安插了最高级别的卧底,恐怕全世界都不会知道,那件事是一个人干的。
也正是因为那次事件,时蕴竹才对江澈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警惕。
她一直认为,江澈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
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只是龙榜吊车尾。
甚至,她一度怀疑,他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