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州古神破土引发的连锁反应并非孤立事件。
当那百米神骸开始向缅因州移动的同时,全球多个被标记的“古神沉眠点”相继爆发类似危机。
这种同步性已经完全确定了,就是某位宇宙恐龙的降临惊醒了这些沉睡的古老存在!
杰顿!
你罪该万死口牙!
当然,人类并不知道这一事实。
只是那群“古神”的情况,有点出人意料。
它们似乎不是统一性质,其显现形态深刻烙印着所在地域的文化恐惧与集体潜意识,而人类的应对方式则赤裸裸地反映了各国治理能力的真实水平。
……
在美国,科罗拉多州的灾难迅速通过尚存的卫星和军事通讯网络传递到权力中枢。
然而,国家危机应对机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方面,古神及其引发的“里世界侵蚀”现象已经不再在原本既定预案范畴里了,所有应对手册瞬间失效。
谁也没想到那种附着主世界的里世界居然在这个时候侵入表世界。
另一方面,灾难的全球同步性导致资源调配陷入僵局,各地国民警卫队和联邦应急管理局首先需要应对本州出现的异常现象,无法有效支援科罗拉多。
这使得初期响应极度混乱。
白宫发表的全国讲话试图稳定民心,但充斥着“情况仍在评估”、“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等空泛措辞,反而加剧了恐慌。
没办法,美国底层民众对于政府的信任度可谓前所未有的低下。
五角大楼内部流传出“非线性现实冲突”和“认知危害”等术语,描述了敌人并非传统军队,而是能扭曲物理法则、甚至通过“被感知”这一行为本身就能污染心智的恐怖存在。
这些信息却只被当做是玩笑与政府的新阴谋……
而且美军的常规军事力量在这种敌人面前效能大打折扣。
通过紧急广播系统发布的指南显得苍白无力,例如建议民众遭遇“无法解释的实体”时“避免目光接触、保持静止”,这些措施在排山倒海的超自然威胁前近乎儿戏。
更严重的是通讯问题。
不仅手机网络因基础设施损坏和信道拥塞而瘫痪,甚至部分军用加密频道也受到异常能量场干扰,变得杂音弥漫。
这创造了谣言滋生的温床。关于“军队已溃败”、“多个城市沦陷”的虚假信息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民间无线电网络和口耳相传疯狂扩散。
这样嘈杂混乱的信息,每一次传播都添油加醋,极大地阻碍了官方有限的疏导努力,并诱发了更多局部混乱和抢劫。
大都市的撤离计划在道路被弃车堵塞、交通信号失灵、以及潜伏在阴影中的怪异生物袭击下变成了一场场绝望的悲剧。
而美洲的其他国家。
比如加拿大和墨西哥同样陷入困境。
加拿大试图维持秩序的尝试在广袤国土和稀疏人口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墨西哥则因其部分边境地区靠近异常活跃点,出现了大规模、无序的跨境人流冲击,进一步冲垮了本已脆弱的边境管制体系。
……
另一边,欧洲的情形充分暴露了联盟的脆弱性。
欧盟的紧急峰会在一片争吵中中断。
布鲁塞尔无法协调出一致的跨国应对策略,各国迅速退守国境线,各自为战。
这直接导致了一些灾难性的后果……
就比如:一支从德国派往意大利北部提供支援的北约快速反应部队,在穿越阿尔卑斯山隧道时,因意方单方面关闭边境而受阻,最终在隧道内与后方失去联系,命运不明。
可悲可叹,可惜现在已经无人在意,毕竟各个国家自顾不暇。
各国的应对方式深刻反映了其历史和政治传统。
法国迅速宣布进入“围城状态”,总统援引宪法特别权力,试图以强大的中央集权应对危机。
宪兵和军队开进巴黎等主要城市设置路障,但他们的对手是无形的恐惧和从地铁隧道、古老墓穴中渗出的灵体实体……
德国则依赖其官僚系统的精确性,试图划分“安全区”,但“安全区”的边界在“里世界”不断侵蚀下持续萎缩,且内部出现了适应新规则的、更危险的变异体……
英国的情况更为复杂,官方声明试图维持一种“保持冷静,共克时艰”的二战式基调,但内部文件显示,政府核心已转移至高度机密的“政府连续性地堡”,这反而加剧了民众被抛弃的感知……
意大利和希腊等南欧国家,政府职能近乎停摆,社会秩序迅速退化为基于社区和家族的自我防卫……
在罗马,人们退守到由古老石质建筑构成的街区,用车辆和家具堵塞狭窄巷道,依靠当地黑手党或家族长老维持基本秩序,并请出神父进行大规模的驱魔仪式,圣水和大蒜成为紧俏物资……
东欧国家则出现了更强的军事化倾向,但面对超越物理规则的敌人,坦克和火炮往往在击中目标前,炮手就已因目睹不可名状的景象而精神崩溃……
……
而亚洲……
除却某个神秘东大以外。
日本成为了观察高度发达社会在系统性崩溃下的典型案例。
政府初期仍试图通过预设的灾害应对体系运作,如发布精确到分钟的避难指令、开放坚固的学校体育馆作为避难所。
然而,当灾难形态从地震海啸变为“百鬼夜行”般的灵异现象时,这套体系瞬间失灵。
新干线因信号系统被无形力量干扰而停运,精密电子设备大面积失效或显示乱码。
社会的秩序惯性很快被打破。
便利店和超市在几小时内被洗劫一空,为了一袋米可能发生致命冲突。
然而,在极致的混乱中,也出现了基于文化底层的应激反应。
在东京涩谷等地,一些老年人身穿传统服饰,在街头焚烧某种香料,吟唱古老的镇魂歌谣,这种源于神道教的净化仪式竟能暂时驱散较低级的灵体,为小范围人群提供短暂安全……
同时,依托强大社区联系的“町内会”组织发挥了超出预期的作用,他们自发组织巡逻,分配有限物资,甚至尝试用传统方法,如盐圈、特定符文之类的手段建立防护结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度依赖现代服务的独居人群和外国移民陷入了极度无助的境地。
社交媒体在断网前最后的片段显示,大量人群涌入神社、神宫等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地点,寻求心理和实体的庇护,反映了危机中对传统权威和象征的本能回归……
……
多数发展中国家的情况最为惨烈。
本就薄弱的基础设施在灾难冲击下瞬间崩溃。
供电、供水、通讯中断后,大城市迅速陷入无政府状态。
在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拉各斯的市场区、孟买的狭窄街巷,法律和秩序荡然无存,暴力成为唯一的通行证。
幸存者退回到最原始的生存模式,以家族、部落或街区为单位形成武装团体,为争夺干净的水源、食物和药品进行残酷的巷战……
然而,在这些地区,前现代的传统和信仰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在亚马逊雨林边缘的部落,萨满重新获得领导地位,他们使用草药和仪式试图安抚“愤怒的自然之灵”。
在非洲部分村庄,人们聚集在古老的祭祀地点,依靠代代相传的禁忌和禳解之术,竟意外地在某些区域建立起了相对稳定的、隔绝“异常”的小型庇护所。
对抗这种超自然威胁,或许并非完全依赖于科技水平,而与对当地深层文化、灵性知识的理解和运用有关。
……
在这个超自然灾害大面积降临的时代。
主流媒体和官方通讯渠道的断绝,使得任何碎片化信息都成为抢手货。
人类在认知上的固有缺陷在这场危机中被无限放大。人们倾向于相信来自熟人的信息……即使是谣言。
因为熟悉的来源带来安全感。
生动、易于想象的故事比复杂、不确定的真相传播得更快。
在极端压力下,大脑为节省能量,会优先采用直觉和情感判断,而非理性分析。
这导致各种阴谋论,什么“政府秘密实验泄露”、“外星人入侵”等等信息大行其道,每一种都能为混乱提供一种看似合理的解释,从而获得大量信徒,进一步撕裂了本已脆弱的社会纽带。
医疗机构不仅是治疗身体创伤的场所,更成为了精神崩溃的焦点。
医院涌入大量并非物理受伤的患者,他们表现出集体癔症、无法解释的器质性衰竭、或极度暴力倾向。
许多医护人员自身也因长期暴露在恐惧氛围和可能存在的“认知危害”环境中而出现精神问题,导致医疗系统从内部瓦解。
……
在全面崩解中,仍能看到人类零星的努力。一些国家的特种部队尝试使用重型武器在“里世界”侵蚀区开辟安全通道;科研小组冒着巨大风险收集异常实体样本;残存的政府机构试图建立孤岛式的“安全区”,但范围在不断缩小。
一些有特殊能力或知识的个体在绝境中展现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然而,所有这些努力在席卷全球的规则层面灾难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人类社会赖以运转的信任、规则、技术基础正在被连根拔起。
恐惧、绝望、背叛……这些极致的负面情绪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和规模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养料,滋养着那些从沉睡中醒来的古老存在,以及它们所带来的黑暗。
而所有异常的焦点,所有古神行进的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片被奇异原子黑雾笼罩的缅因州。
那里,风暴的风眼正在形成,将决定地球最终的命运是彻底的湮灭,还是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
这场灾难的本质,似乎不仅仅是物理世界的破坏,更是对人类文明整体韧性、组织能力和集体心智的一次终极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