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抱怨的时候,护城河对岸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马达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蛮横地照向了城头,晃得刘三儿睁不开眼。
“八嘎!城上的人死绝了吗?!还不快开门!!”
一声极其嚣张、极其纯正的日语怒骂,顺着夜风传了上来。
刘三儿吓得手里的烟头都掉了,赶紧探出头去:“谁……谁啊?口令!”
“口令你妈个头!!”
这次换成了中国话,声音尖细、跋扈,一听就是那个让全县城老百姓都恨得牙痒痒的胖翻译罗金宝。
只见吊桥对面,停着两辆满身泥泞的卡车(也是苏勇从系统里兑换出来充门面的道奇卡车,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车旁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皇军”,一个个端着冲锋枪,杀气腾腾。
而罗金宝,正站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一块白手绢,指着城头破口大骂:
“刘三儿!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连太君的车都敢拦?!这是斋藤太君从保定请来的‘特高课’支援小组!专门来抓那个苏勇的!耽误了太君的大事,小心剥了你的皮!”
“啊?特……特高课?!”
刘三儿一听这三个字,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他借着探照灯的光看了看,底下那些“皇军”个个人高马大,装备精良,那股子冷漠傲慢的劲儿,比斋藤手下的宪兵还要横。尤其是那个站在罗金宝身边的军官(苏勇伪装,穿着日军少佐制服),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在阴影中闪着寒光的眼睛,只看一眼就让他脊背发凉。
“罗……罗翻译官,”刘三儿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我不开门,是斋藤太君有死命令,晚上谁也不让进啊……”
“八嘎!!”
苏勇突然上前一步,用日语爆发出一声怒吼,同时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做样子的),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把刘三儿的魂都快吓飞了。
“蠢猪!!”苏勇指着城头,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调吼道(日语),“我是特高课的小林少佐!我们刚刚在芦苇荡里发现了八路的踪迹,抓到了舌头!现在急需进城审讯!如果让八路跑了,你负责吗?!”
罗金宝赶紧在一旁添油加醋:“听见没?!太君生气了!这位小林少佐可是岗村司令官身边的红人!要是真动了怒,别说你刘三儿,就是斋藤队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快开门!!”
刘三儿彻底慌了。
一边是斋藤的死命令,一边是更惹不起的“特高课少佐”和“红人”。
他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眼前这位爷更不好惹,毕竟枪都响了。而且罗金宝这个老熟人都在这儿,应该假不了。
“开……开门!快开门!!”刘三儿冲着手下吼道,“放下吊桥!!”
“吱嘎——轰!”
沉重的吊桥缓缓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厚重的城门也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打开了一条缝隙。
“哼,算你识相。”
罗金宝整了整衣领,一脸谄媚地对着苏勇一伸手:“少佐阁下,请!”
苏勇冷哼一声,收起枪,带着身后的“神州之剑”队员们,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吊桥。
而在那两辆卡车的帆布篷里,几十名特战队员早已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门口的每一个伪军。
嘎子缩在苏勇身后的队伍里,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伪军军装,头上戴着个大盖帽,遮住了半张脸。他的手,死死地扣着怀里的那把微声手枪,眼睛透过帽檐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城门洞。
那就是鬼子的老窝。 那就是害死奶奶的仇人所在的地方。
“进城!”
随着苏勇一声令下,队伍鱼贯而入。
城门口,刘三儿带着几个伪军点头哈腰地站在两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太君辛苦!罗翻译辛苦!”刘三儿递上一根烟,“这大半夜的……”
“滚一边去!”
罗金宝一巴掌打掉他的烟,骂骂咧咧地说道:“少套近乎!赶紧的,带路!太君要去宪兵队见斋藤队长!”
“是是是!”刘三儿哪敢有二话,赶紧在前面领路。
一行人就这样顺利地穿过了城门,进入了安新县城的主街。
此时已经是深夜,县城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远处的狗叫声。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但窗户缝里偶尔透出的灯光,显示着城里的老百姓并没有睡着,都在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号,”周天翼凑到苏勇身边,压低声音,“进了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要不要现在就把这几个伪军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苏勇目不斜视,依旧保持着那种日军军官特有的傲慢步伐,“咱们的目标是斋藤,是宪兵队。在这里动手会惊动大部队。”
“让刘三儿带路,直接去宪兵队大门口。”
“到了那里……”苏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再送他上路。”
队伍沿着主街行进,很快,一座阴森森的大院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那是原本的县衙,现在被改造成了日军宪兵队驻地。高高的围墙上拉着电网,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工事后面,戒备森严。
这里,就是白洋淀日军的心脏。
“站住!!”
门口的日军哨兵发现了这支队伍,立刻举枪喝止。
“我是刘三儿!”刘三儿赶紧跑上去,“这是从保定来的特高课太君!来见斋藤队长的!”
“特高课?”
门口的日军曹长皱了皱眉。他并没有接到通知说今晚会有特高课的人来。
“证件!”曹长冷冷地伸出手,“没有证件,谁也不能进!”
“八嘎!!”
苏勇再次爆发了影帝级的演技。他大步冲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个曹长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直接把那个曹长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都流血了。
“你的!瞎了狗眼吗?!”苏勇咆哮道(日语),“我是小林少佐!这是我的证件!!”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皮本子(当然是伪造的,但做工极其逼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狠狠地摔在那个曹长的脸上。
曹长被打懵了。在日本军队里,等级森严,上级打下级那是家常便饭。眼前这个少佐的气势太足了,打得太顺手了,让他下意识地就立正低头:
“哈依!!”
他颤抖着捡起证件,借着灯光看了一眼。钢印、照片、职务,一应俱全,确实是特高课的少佐!
“对不起!少佐阁下!卑职失礼了!”曹长赶紧鞠躬道歉,双手递回证件。
“哼!”苏勇一把夺过证件,冷冷地说道,“斋藤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斋藤队长……他……他在审讯室……”曹长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抓了几个刁民,正在……正在用刑……”
“用刑?”
苏勇的眉毛一挑。
很好。
“带路!”苏勇一挥手,“我要立刻见到他!我有重要的情报要跟他‘核实’!”
“哈依!请跟我来!”
曹长不敢怠慢,赶紧转身,打开了宪兵队那扇厚重的铁门。
“吱嘎——”
铁门缓缓打开,像一张怪兽的大嘴,露出了里面阴森的獠牙。
苏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周天翼和嘎子,眼神中传递出一个无声的信号:
动手的时候……到了。
队伍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名“神州之剑”队员跨进大门的那一刻,苏勇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点头哈腰的刘三儿,以及门口那四个毫无防备的日军哨兵。
苏勇笑了。
笑得灿烂而冰冷。
“刘队长。”
“哎!太君您吩咐!”刘三儿赶紧凑过来。
“借个火。”
“啊?”刘三儿一愣,下意识地去摸火柴,“有!有!太君您抽烟……”
“我不是要抽烟。”
苏勇的手,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加上了消音器的勃朗宁。
“我是要……送你去见阎王爷,借个鬼火。”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
刘三儿眉心中弹,脸上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人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动手!!”
苏勇低喝一声。
“噗噗噗噗!!”
身后的周天翼和特战队员们同时出手!
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和手枪,在瞬间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门口那四个日军哨兵,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关门!!”
苏勇一脚踢上铁门,将门闩死死插上。
整个宪兵队大院,瞬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猎场。
“嘎子!”苏勇回头,看着那个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孩子。
“在!”嘎子握紧了手中的枪,小脸紧绷。
“怕吗?”
“不怕!!”
“好!”苏勇指着院子深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小楼,那是审讯室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皮鞭声和惨叫声。
“斋藤就在那里面。”
“今晚,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