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新萍怕影响超市的生意,连忙阻止了陈南,“算了吧,不然都没人敢来买东西了!我来跟他谈谈!”
闻言,陈南这才住了手,拿着鸡毛掸子,指着付清远,威胁道,“给我好好谈,敢动她一下,我废了你!”说着,还佯装要打他一下。
付清远下意识地一缩,心虚地想躲避,脸上的愤怒和痛苦交加,但更多的是怒火,要不是极力忍着,估计早就爆发了。
陈南走向扶梯口,离他们有些距离。一是,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空间聊天;二是,万一付清远动手,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付清远瞪着杨新萍,冷哼了一声,然后说:“我们之间还谈什么?跟我回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新萍站直身体,尽管浑身都微颤,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我不会回去的!”
付清远嗤笑一声,“难怪不肯回去......”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一样扎在陈南的身上,声音故意拔高,“原来是搭上小白脸了?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开个店,就是为了方便跟他私会吧?杨新萍,你可以啊,一年不下蛋,原来是心思都用在偷人上了!”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出来。
“付清远!你少胡说八道!自己龌龊,看谁都一样!我跟陈南清清白白,他只是我弟弟的同学!”
“清清白白?”付清远逼近一步,神情狰狞而扭曲,“杨新萍,你他妈以为我是傻子吗?你说他是你弟的同学,那你弟人呢?他不来,反而让他同学来你店?你觉得我信吗?”
杨新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我说的是真话,不信......就算了。”
“杨新萍,自结婚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为什么来建邺开店也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为什么?”杨新萍嘴里重复这三个字,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恐惧的、伤心的、难过的、痛苦的......它们就像放电影般,不断地播放着。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积压已久的痛苦和决绝终于爆发出来,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受不了你了!”
“我受不了你的疑神疑鬼,受不了你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人!我不是你的奴隶,也不是你的生育机器!生孩子不是任务,更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我......”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地坚定,“要跟你离婚!”
“离婚?”像是付清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表情有些病态,“你想得美!我花了两万块的彩礼娶你,现在钱到手了,你就想走?”
“要不是我,你家早就饿死街头了,还想着离婚?”
“杨新萍,你他妈真是好样的!我告诉你,想离?不可能!除非我死!”付清远越说越激动,嘴里唾沫星子随着开口说话的弧度,四处横飞。那股被顶撞、被反抗的暴怒,再次冲垮了他理智。
他习惯性地扬起手,又要朝杨新萍的脸扇去。
就像他过去的一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狠狠地、用力地扇过去......
杨新萍下意识地闭眼缩颈,不闪躲也不反抗,因为那样会被打得更惨。
回想起有一次,她就因为做菜时,不小心放咸了一点,付清远就直接暴怒,端起那盘菜就扣她头上,碗碎了、菜洒了,而她的额头也见了红,可他还不肯放过她,直接拳打脚踢,疼痛如雨点般,连绵不断地袭来。她试图躲开他的拳头,下一秒就被他随手拿起的板凳砸过来,整个人都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感觉自己被他用板凳一下又一下地砸来,直到她晕过去。
那是她被打得最严重的时候,还因此住了三天的院。她没敢告诉娘家人,那时候杨新民正好要高考,她怕影响他的学习,也怕付清远会对她的父母动手。她的家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闭着眼,感受着痛苦的到来,只为希望付清远下手能轻一点,再轻一点。
但那只手,迟迟没能落下去。
陈南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在付清远抬手的同时,陈南已经动了,几步跨过距离,在他巴掌落下前,精准地、用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付清远的手僵在半空,他试图挣脱,却发现被陈南的手紧紧地禁锢住,纹丝不动。
他惊怒交加地瞪着陈南,脸色也变得紫红,满口恶言,“你他妈放手!老子教训自己老婆,关你屁事!”
陈南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冷笑,“懦夫!除了打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
“而且......”陈南顿了顿,声音冰冷刺骨,“我刚刚说了,让你好好谈,否则我会废了你!”
陈南睥睨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话音刚落,没有给他一丝喘气的机会,直接下手。
一声清脆的骨裂。
干脆利落,像折断一根枯枝。
周围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付清远僵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突然那呈现出一个诡异角度的小臂。
随即,剧痛的信号才如同迟来的海啸,猛地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啊——”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空气。
付清远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扶住那折断的手臂,却又不敢触碰,因为这另一只手之前也被陈南用金属支架砸伤了。
一只手抬不起来,另一只徒劳地悬在空中,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脸也在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扭曲的面部滚落。
紧接着,陈南一脚将他踹倒。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
陈南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他,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呻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气焰,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狼狈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