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笑着迎上去:“我们来买点稻草,村里的牛过冬得垫着。”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正是李家村的村长老李头。老李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扣子是用布条做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清亮。
“铁柱啊,稀客稀客!”老李头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
“快,到屋里坐,喝口水!”
陈铁柱连忙摆手:
“李大爷,不麻烦了,我们先把稻草的事办了,还得赶在天黑前回去呢。”
老李头领着他们往村里的草料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叹着气:
“唉,你们来得巧,再晚几天,怕是连稻草都不好买了。”
陈铁柱心里一动,问道:
“李大爷,这话怎么说?”
老李头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
“公社最近在征收粮食,不光是小麦、玉米这些主粮,就连红薯、土豆、豆类都要征一部分,说是要支援国家建设。我们村已经征了两批了,不少人家的存粮都见了底。”
他指了指路边的几户人家:
“你看,有的人家已经开始挖野菜、捋树叶掺着粮食吃了。”
陈铁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几个妇女和孩子在村边的地里挖着什么,地里的野菜长得稀稀拉拉,她们却挖得很认真。
“那稻草也和征粮有关?”二柱子忍不住问道。
老李头点了点头:
“怎么没关系?粮食不够,有的人家就想把稻草磨碎了掺在粮食里,虽然不好消化,但好歹能顶饿。所以最近村里的稻草也金贵起来了,不少人家都舍不得卖,想留着自己用。”
他顿了顿,又说:
“要不是看在你爹和我是老交情的份上,我还真不敢轻易卖给你们这么多稻草。”
说话间,已经到了李家村的草料场。
草料场在村子的西北角,用一圈篱笆围着,里面堆着不少捆好的稻草,码得整整齐齐。
稻草的颜色有些发黄,却很干燥,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几个李家村的村民正在草料场里忙活,有的在捆稻草,有的在翻晒,看到老李头带着陈铁柱他们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李大爷,这些稻草我们都要了,您看多少钱一斤?”陈铁柱看着堆成小山的稻草,心里松了口气。
老李头摆了摆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谈钱就生分了。这样吧,你们用牛车帮我们村拉两趟柴火到公社,这些稻草就归你们了。”
陈铁柱连忙答应:
“没问题!李大爷,您太客气了。”
他知道,这年头柴火也不好找,李家村帮他们解决了稻草的问题,他们帮着拉柴火也是应该的。
村里的青壮年们立刻忙活起来,有的解开牛车的缰绳,有的拿起草叉往车斗里装稻草。
稻草捆得很紧实,一叉下去,能叉起一大捆,往车斗里码放时,要格外小心,避免滑落。
二柱和李家村的一个后生合作,一人递草叉,一人码稻草,动作越来越熟练。陈铁柱则在一旁指挥着,确保每辆车都装得均匀,不偏载。
老李头坐在草料场边的石墩上,看着他们忙活,时不时开口叮嘱:
“慢点装,别把稻草弄散了,路上不好带。”
他又对陈铁柱说:
“铁柱啊,你们村也得早做打算,公社的征粮任务怕是还得加重。我听说,邻村已经开始征购自留地的粮食了,往后的日子,难啊。”
陈铁柱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了陈家村的村民,想起了家里的妻儿,还有村里那些孤寡老人。
“李大爷,谢谢您提醒,我们回去就跟村里的人说说。”他语气凝重地说。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晒得人皮肤发疼。
五辆牛车都装满了稻草,高高的稻草堆像一座座小山,用麻绳牢牢地捆在车斗里。陈铁柱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便对老李头说:
“李大爷,我们先去公社拉柴火,拉完就往回走。”
老李头点了点头:
“好,我让老实带你们去柴火垛。”李老实应声走了过来,领着陈铁柱他们往村外的柴火垛走去。
柴火垛在村东头的荒坡上,都是些晒干的树枝、树干,码得整整齐齐。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柴火往牛车上搬,柴火比稻草重得多,每搬一根都要费不少力气。
陈铁柱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被晒干了,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二柱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但他依旧咬着牙,不停地搬着柴火。
等五辆牛车都装满柴火时,日头已经往西斜了不少。陈铁柱谢过李老实,拉起缰绳,带着队伍往公社方向走去。
牛车缓缓地行驶在李家村的村道上,村里的村民们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同情。
谁都知道,拉着这么多东西赶路,是件辛苦的事,可在这年月,能有稻草给牛过冬,能有柴火取暖做饭,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队伍驶离李家村,往公社方向走去。
路边的田野里,夕阳的余晖洒在枯黄的庄稼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陈铁柱望着前方的路,心里思绪万千,公社征粮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李家村的村民们该如何度过,这场艰难的岁月,又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无论多么困难,自己村子都能挺过去,就像这牛车一样,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
最重要的还是有孙子在,蘑菇培育基地和猪圈都是他弄起来的,有这个先例在,族长在,希望就在!
回去的途中,众人都很是沉默,大家都清楚征收粮食的后果。
往年这个时候,有的人都进山里弄树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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