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营帐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风声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朱祁镇站在营帐中,心绪难平。
他看向窗外,看到瓦剌的骑兵仍旧在远方徘徊,未曾彻底撤离。
他心中暗自思量:如果再等下去,瓦剌会将明军逼得越来越紧,而自己是否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突围,逃回京城,依然是个未知数。
“只要能坚持下去,支援就会赶到。”
朱祁镇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他知道,自己只能依靠这一点微弱的希望,等待着改变局势的时刻。
但在这漫长的夜晚,瓦剌的威胁,始终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朱勇突然想起,有一次与武国公徐华闲聊京师附近的地形,徐华特意提醒过他土木堡,并告诉他这个地方为何会被废弃。
徐华当时就提到,土木堡并不是一个适合长期驻扎的地方,尽管地势较高,但缺乏水源。
而在行军过程中,水源的缺乏几乎是致命的。
“陛下,臣建议趁天色还早,不如往东移至怀来城,距离此地不过二十余里。”
朱勇望着逐渐变暗的天色,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振眉头微皱,显然对朱勇的提议并不十分赞同:“这就是你说的时间还早?马上就要天黑了,而且今天我也只敢走了二十多里地的路,接下来再走二十多里,你打算怎么办?而且土木堡如何不能坚守?”
朱勇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说道:“土木堡并没有水源。”
“越王殿下曾在一次闲谈中提到过土木堡,武国公还专门去考察过,确定这里只能作为临时停留点,根本不适合长期驻扎。”
“军队不仅要烧水做饭,照料伤员,还要喂养大批拉车的牲口,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水源。”
朱勇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忽视的严峻现实。
王振却不以为然,挥了挥手:“就只是当成今天的驻扎地罢了,大家坚持一天有什么问题?事已至此,我们大家共克时艰,难道还要拖延吗?”
王振的话虽看似合理,却忽略了战斗的实际需求和长远的考虑。
于是,军中的其他将领们显得异常沉默。
尽管大家明白王振在朝堂上权力滔天,但此时在战场上,他的决策却显得有些轻率和不切实际。
沉默了一会儿,一路上随驾打酱油的内阁次辅曹鼐终于开口:“陛下,成国公乃军中宿将,我觉得还是听他的话比较好。”
曹鼐的话虽简短,却犹如一把利剑,直接切中要害。
此时的情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系到大军的存亡。
身为文官,次辅大人可不想被瓦剌人俘虏,名留千古。
他早就看出王振不靠谱了,打仗这种事,还得靠武将才行。
曹鼐的发言,也给了朱勇一点希望。
朱祁镇敏锐地察觉到局势的紧张,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但最终决定给朱勇一次机会。
他转向朱勇,目光坚定:“好,朱勇,你把自己的计划说一下。”
朱勇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终于开口:“不破不立,携带足够五天的补给,趁着黑夜未至,抛弃一切辎重,强行军至怀来城,臣愿意率部断后坚守,掩护大部队入城,怀来城内防御设施完备,坚持数天,等候各路勤王来援,定能将瓦剌入侵者全歼!”
朱勇的计划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深知,继续留在土木堡根本不可能坚持太久,因为没有水源,再强的军队也会因饥渴而崩溃。
朱勇提到的怀来城,距离土木堡只有半日之路。
那里有完备的军事防御,也有水源,可以为大军提供急需的补给,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援军。
然而,王振此时并未理解朱勇的深远考虑。
听到朱勇的提议,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反驳:“不行,不行!你把辎重留下,那不等于是资敌?”
“那可是足够大军使用半月的补给,还有各种兵器,一旦被瓦剌获得,敌人实力大增,我们如何坚守?”
朱勇的脸色微变,并未退缩,反而更加坚定:“王公公不要执着于那些钱财了,都是身外之物,至于兵器,我们把火炮的火药、炮弹随身携带,能够随身携带的兵刃、盔甲全部带走,他们得不到多少补给的。”
王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朱勇说破了心思。
面对朱勇的理智,王振有些语塞,嘴里依旧嘴硬:“什么钱财,我这是为大军着想,再说了,经过一天的对峙,士兵们都已经很累了,就地防守才是最好的选择。”
朱勇听得出来,王振的心思依然被辎重所牵绊,但他知道,既然王振坚持己见,自己再多说也无济于事。
他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着手布防。
朱祁镇看着两人争执,心情更加沉重。
他虽然身为皇帝,但面临战局的压力,心中早已疲惫不堪。
最终,朱祁镇还是出声打断了两人争论:“好了,不要再吵,朕已经累了,决定了就在土木堡扎营,一切等明早再行决定!”
天子一言,便是全军的命令。
朱勇知道,既然决定已经作出,他只能按照朱祁镇的指令继续安排部队布防。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安,但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只能默默执行。
王振此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命令部队准备扎营。
瓦剌的探子将明军驻扎在土木堡的消息迅速送到了也先的营帐里。
当他收到消息后,心中不禁一喜。
尽管明军的威胁不容小觑,但土木堡的情报却为他提供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机会。
地图上的标注十分明确,土木堡缺乏水源,不适合长期驻扎,这一点尤为关键。
也先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明国的皇帝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地方扎营,但这正好为他提供了包围并歼灭明军的机会。
也先没有急于发起进攻,他选择了先进行骚扰,不仅因为自己的军队刚刚长途跋涉,士兵们疲惫不堪,还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合和集结更多的力量。
瓦剌的骑兵高达三万,足以封锁住明军的退路,尤其是明军几乎全是步兵,且没有充足的水源和粮草支持,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