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特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领事馆内飘扬的鹰国国旗,指节泛白。
李珉豪的威胁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那些“黑料”并非空穴来风,三年前炼油厂的环保数据造假,去年首山港鹰国专属区的走私掩护,每一件都足以让他的外交生涯彻底终结。
他转身盯着李珉豪布满血丝的双眼,那里面翻涌的疯狂与决绝,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没有退路,真逼到绝境,大概率会做出同归于尽的事。
他在外交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最懂“疯子”的可怕,也最清楚如何在疯子面前守住自己的底线。
他缓缓坐回沙发,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击,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洛克菲勒是鹰国资本的代表,不是我的幕僚,更不在我的掌控之内,我没法让他停手,这是实话。”
李珉豪的脸色刚要沉下去,老亨特立刻抬手制止:“但关于辩论会,我可以帮你最后一次。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也是为了我自己能安稳退休。”
“呼——”李珉豪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额角的青筋也渐渐平复。他有些尴尬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亨特先生,我刚刚确实有点失态。但你也知道,这场竞选对我太重要了,这不仅是我的前途,也关系到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成果,那是我们共同的利益。”
“不用解释。”老亨特猛地挥手打断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我在南国待了八年,受够了这些政治博弈。我只想拿到全额退休金,回鹰国乡下养养狗、种种花,不想再被任何麻烦缠上。”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弯腰打开了办公桌下的一个暗格,那暗格做得极为隐蔽,若非他亲自操作,根本没人能发现。
老亨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的封口处印着鹰国领事馆的蜡封,边角已经有些泛黄。
高多美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李珉豪也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老亨特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能改变局势的关键。
老亨特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手指在一沓文件中快速翻找,最终抽出一张泛黄的A4纸,朝着李珉豪的方向一丢。纸张轻飘飘地落在茶几中央,上面的黑白照片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那是年轻时的张永和。
“这是张永和的真实档案,被李星银当年刻意抹去的部分。”老亨特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他根本不是什么‘平民出身的精英’,是贫民窟里靠收保护费长大的。十八岁就跟着黑帮头目姜四指混,手上沾过血,后来靠着李星银的关系洗白身份,才进了政坛。”
李珉豪拿起那张纸,手指抚过档案上的“故意伤害”“聚众斗殴”等记录,眼底瞬间燃起光亮。
高多美也凑过来看,看完后对着李珉豪递去一个兴奋的眼神,在南国,“黑帮背景”是政坛最大的禁忌,只要把这份档案在辩论会上抛出去,张永和的形象会瞬间崩塌。
“这份档案的原件在鹰国领事馆的保密库,这是唯一的复印件。”老亨特的声音带着警告,“用不用、怎么用,你自己决定。但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之后我们两清。”
李珉豪紧紧攥着那张档案纸,仿佛握住了胜利的钥匙,他站起身,对着老亨特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放心,等我当选,绝对不会让你被任何麻烦缠上,你的退休生活,会安稳得像从未踏足过南国政坛。”
老亨特冷笑一声,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满是不信任:“安稳?李,你的保证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我必须提醒你,这份档案只能用于辩论会现场质证,不能泄露给媒体,更不能牵扯出鹰国领事馆,否则,就算你赢了竞选,我也有办法让你坐不稳那个位置。”
李珉豪眼底的兴奋稍稍收敛,他明白老亨特的顾虑,当即承诺:“我懂分寸。辩论会上我只拿出档案副本,让张永和百口莫辩就行,绝不会提及档案来源。而且等我掌权,会亲自下令封存所有与你相关的合作记录,让它永远烂在保密局的档案室里。”
“最好如此。”老亨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已经让人把档案的电子扫描件发到你助理的邮箱里,原件你不能带走,这是领事馆的财产。”
他走到门口,抬手按住门把手,回头看向李珉豪,“最后一次提醒你,我们是利益交换,不是盟友。别再用之前的威胁来烦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鹰国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李珉豪攥着档案纸,对着老亨特的背影点头:“成交。你我都能得偿所愿。”看着老亨特走出会客厅,他才转头对高多美说:“立刻回去制定质证流程,一定要把时机掐准,这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新启力大厦15楼的走廊里,声控灯随着拖沓的脚步声亮起。
朴政民怀里揣着刚从“老地方”买回来的“x”,脚步虚浮,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刚才在巷子里交易时,他迫不及待吸了半支,此刻神经正处于亢奋与麻木交织的状态,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掏出门卡,好几次都没对准1532房的读卡器,指尖的颤抖根本控制不住。就在这时,对面1534房的门突然打开,韩希仁抱着一摞竞选宣传册走了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韩希仁下意识地扶住朴政民,避免他摔在地上。
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臂的瞬间,她皱起了眉头,朴政民的皮肤滚烫,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混杂着汗味与劣质香料的怪异气味,与她记忆中那个穿着警服、一丝不苟的朴警官判若两人。
朴政民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韩希仁,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吸食“x”剂后的混沌感让他懒得细想,只是含糊地朝韩希仁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没事”,就踉跄着打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都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