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珉豪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崔敏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李部长,朴政民的消息。”李珉豪低头看向屏幕,看到“已经获得信任,随时就绪”几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好,时机差不多了。”
“老李,现在一切就绪,只差辩论会这个东风。”高多美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但我觉得决战之前,还是要去趟鹰国领事馆,探一探老亨特的口风。他毕竟是鹰国在南国的负责人,要是他那边临时变卦,我们的计划就麻烦了。”
李珉豪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沉吟片刻后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老亨特那家伙,眼里只有利益,之前答应支持我,不过是看中了首山港的经营权。现在张永和那边也有洛克菲勒撑腰,不得不防他中途倒戈。”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外套:“崔敏,你立刻安排车,我们现在就去鹰国领事馆。高多美,你留在办公室,盯着张永和团队的动向,尤其是张永泰,他最近一直在跑司法部,别让他搞出什么幺蛾子。”
高多美和崔敏齐声应下。
黑色防弹车平稳驶入鹰国驻南国领事馆的大门,岗亭的卫兵核对过预约信息后,抬手敬礼放行。
车停在主楼前,李珉豪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与高多美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几分凝重,老亨特的态度,将直接决定后续竞选资金的稳定性。
领事馆的会客厅布置得简洁大气,深棕色的实木桌上摆着一套银质茶具,老亨特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正靠在沙发上翻阅南国本地的报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扫了两人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随意:“坐吧,李部长。刚泡的大叶茶,尝尝。”
李珉豪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端起茶杯,老亨特就将手中的报纸“啪”地丢在桌上,头版标题赫然是“神秘资本注入张永和竞选团队”。“不用绕圈子了,”老亨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来找我,无非是为了洛克菲勒资助张永和的事。”
高多美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李珉豪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眼底的情绪:“亨特先生,我想知道,这是不是鹰国政府的意思?”
老亨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这么说吧,李珉豪,我们鹰国需要的是一个‘肯定能赢’的总统,一个能稳定南国局势、保障我们能源和港口利益的合作者。”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鸡蛋,永远不可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洛克菲勒的动作,我确实点了头。”
“果然是你同意的!”李珉豪猛地站起身,西装的下摆扫过茶几,带得茶杯微微晃动,“老亨特,我们打了整整八年交道!当年你初来南国,是我帮你打通能源渠道;三年前的信任危机,是我顶着压力保下鹰国的炼油厂。现在我竞选总统,你却在背后给我捅刀子?”
高多美连忙拉了拉李珉豪的衣角,示意他冷静。老亨特却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李,你应该明白,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现在的支持率虽然领先一点,但辩论会是未知数,我不能拿鹰国的利益赌你的‘可能’。”
老亨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珉豪最后一丝侥幸。
他清楚,在绝对的利益权衡面前,任何过往情分、任何加码的承诺,都抵不过“确定性”三个字。高多美还在一旁悄悄拉他的手,示意他冷静周旋,可李珉豪只觉得一股怒火与绝望冲上头顶,猛地甩开了那只阻拦的手。
“周旋没用,亨特先生,你我都明白。”李珉豪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他身体前倾,死死盯住老亨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我明说——如果你不能全力支持我,让洛克菲勒立刻停手,还像以前一样站在我这边,一旦我输了这场竞选,我肯定拉着你一起陪葬。你懂的。”
最后三个字“你懂的”,他咬得极重,眼底翻涌着疯狂与决绝。
谁都清楚,这些年他为老亨特在南国铺路,手里攥着多少鹰国能源垄断、政治干预的黑料,那些足以让老亨特身败名裂、让鹰国在南国颜面扫地的证据,本是他最后的底牌,现在却成了鱼死网破的武器。
老亨特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蓝灰色的瞳孔里满是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南国担任大使八年,见过谄媚的政客、强硬的对手、狡猾的商人,却从未有人敢在领事馆这个象征鹰国主权的房间里,如此直白地威胁一位鹰国大使。
“你说什么?”老亨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手指重重敲在茶几上,银质茶杯都跟着震颤,“李珉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威胁外交人员,这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高多美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起身打圆场:“亨特先生,抱歉!李部长他是一时心急说错了话,您别往心里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珉豪厉声打断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我没的选了!你把我逼到绝路,就别怪我掀桌子!这些年我帮你们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够让你回去接受调查?哪一件不够让鹰国在国际上丢尽脸面?我输了,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老亨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从错愕转为冰冷的审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珉豪,领事馆的会客厅里瞬间弥漫着窒息的压迫感。
“李,你在玩火。”他的声音冰冷,“在南国,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更没人敢威胁鹰国的利益。你以为那些所谓的‘黑料’,能奈我何?”
李珉豪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畏惧:“能不能奈你何,试试就知道。我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但你不一样,你有光鲜的职位,有鹰国的颜面要维护。真要鱼死网破,看最后是谁损失更大。”
高多美站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她能感受到老亨特身上散发出的戾气,也能看到李珉豪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场本是寻求支持的谈判,彻底变成了一场生死对峙,而辩论会在即,他们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