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民风彪悍,胡人一言不合,既而拔刀相向。敦煌城内,少数民族青年一时不合血溅五步的事情时有发生。
在这种资源十分匮乏的西域,部落之间为了牧场、水源发生战争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年轻人为了女人、物品大打出手,也不足为奇。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是血性,是保持民族发展的根基。一个民族有了血性,就有了活力。比如汉唐时期,民风尚武,游侠盛行,才有了见多识广的大侠、豪杰,有了宏大的格局,汉高祖刘邦、唐太宗李世民那个不是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
这西域之地,朝廷三百年没有涉足这里,民风没有开化,胡人以部落勇士多少为王,铁勒部落有五十万部众,将近二十万青壮骑兵,所以在西域为王,为所欲为。
铁勒人好斗但无谋,不能像回鹘人那样生财有道。他们喜欢来钱快的赤裸裸的方式,最好的办法有两种,一是掠夺其他部落的财富,每年要求其他部落进贡牛羊,商人部落交纳钱财、商品。二是占据矿山进行采矿,敦煌的北山有很多金矿、银矿和玉石矿产,这是无本的买卖,铁勒人在西域经常要求汉人提供青壮劳动力为其免费采矿,这些矿工一旦进入矿区,几乎就成了终身免费劳动力,直到饿死、累死或者自杀而死,就没有一个正常死亡的。
北山的三大矿区,生活着四五万开采金子、银子和昆仑玉的汉人奴隶,他们每天都要在山中采矿,有的长期生活在矿下,成为了矿鬼,隐身人。
这些汉人矿工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等待他们的是残酷的屠杀。10年前这里的一个金矿由于压榨过重,矿工饿的无法劳动,最后三千矿工起义,杀死铁勒部落的监工逃了出来。
然而,逃出来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凄惨的结局。铁勒部落骑兵精锐尽出,不到一天就把三千矿工全部抓回。铁勒部落的首领对这些部落采取了砍头、挖心、剁足等一系列的酷刑,三千矿工无一存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汉人矿工敢于起义,因为起义之后无路可逃,也是死路一条。
采矿为铁勒人带来了丰厚的报酬,让铁勒人成为西域最富有的部落,铁勒九部的贵族们一个个富得流油,大可汗阿布思家里的银子仓库里面都装不下了,不要说家中的器皿,就是墙壁都是用金粉涂抹的。
整个敦煌城的产业,将近三分之二都是铁勒人的。所以大明大军占领敦煌,让铁勒大可汗损失惨重。
这一天,矿工刘大头身心俱疲地从矿洞里出来,他已经在矿洞里面待了一天一夜,只吃了三个硬硬的青稞饼子,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
回到他们矿工的家,一排石头砌成的小工棚,到处都是缝隙,北风呼呼地往里面刮,但好歹里面放了很多牧草,人里面一钻,比在阴冷的矿洞里缓和。
别看这石头房子小,但里面还住着其他五个人,不过也好,冬天大家挤在一起,比一个人睡暖和不少。其他人已经累的不想动了,一个个钻进了牧草堆里埋头就睡,有人还打起了呼噜。
刘大头是这里的大工头、大哥大,不仅仅是因为他力气大,而且还因为他很讲义气,代替刘家村的一位犯事的发小前来做工。
“老刘,你看看谁来了?”外面有人笑着道。
刘大头一听是这里的铁勒监工,连忙站起来出了工棚,他微微一愣,原来是刘家堡的二公子刘思夏来了。刘大头在里面能够当上工头,不仅仅得益于他讲义气,还得益于这位刘家二公子刘思夏经常来看他,给这里的几个监工送银子。
“二公子怎么来了?”刘大头疑惑地问道。
“哈哈,这天寒地冻的,我来给你送两件麻衣,顺便请你喝两杯!”刘思夏笑道。
“好,好,那你们聊!”铁勒监工笑着走了,他刚刚收到了刘家二公子的十两银子,今天就可以到矿上的妓院去找他喜欢的姑娘住上几晚,快活快活。
可别小看这个矿区,有好几万人,其中矿工也分三六九等,其中也有不少是管理人员,油水不少。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江湖,这么多的大老爷们,当然也少不了风月场所。
“老哥你慢走,下次去敦煌请你喝酒去!”
“好说好说!”
“三公子,这里,这里--”刘大头不好意思道。
“我有事找你,里面的人都可靠吗?”
“都是我的生死兄弟,绝对可靠!”
“好,我们里面说!”刘思夏看了看左右,进了小工棚。
刘大头还以为二公子想要做一些黑金生意,这个没问题,他可以牵线,只要价格合适就行,这里面的监工那个不私下干这事。
“来来,兄弟们,这是真正的中原好酒天仙酿,我好不容易搞到一壶,今天我们好好喝一杯!”刘思夏笑道。
“啥,听说这东西特别贵,我们的监工想买都买不到啊!这也太金贵了吧,怎么好意思喝!”刘大头挠挠头道。
“什么好东西,我看看!”
牧草里面钻出了一个猴脸,听到有吃的眼睛发亮。
刘思夏把酒壶放在了牧草上,然后把包袱打开,里面是切好的一只烤羊,颜色黄灿灿的,散发着浓浓的香味,牧草里面又立即钻出了几个大脑袋。
“好香!”
小猴子立即伸手抓走一大块,开始啃了起来。
“真香,我都大半年的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羊肉了,上一次吃还是死羊肉,一股臭味!”小猴子道。
“呵呵,小猴子,有吃就不错了,我们都一个月不见荤腥了!”一个独眼矿工道。
“知道兄弟们饿得慌,别急,今天放开吃,这是一整只羊呢!”
“吃吃,大家一起吃!”刘思夏笑道。
刘思民和刘大头等人轮流对着酒壶喝着天仙酿,吃着烤全羊,一边聊着天。
这些人就是西域社会的最底层,能够喝上一顿酒,吃上一顿肉,那就是上天的恩赐。在矿井里面干活,里面多是暗河,随时都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嘶,这什么东西,这么辣!”小猴子被一口天仙酿呛出了眼泪。
“你懂啥,毛还没有长齐的家伙。这酒才够劲,真是好东西啊!”刘大头猛地又喝了一口舒服地道。
“确实是好东西,够味道,喝上一顿死了也是值得的!”一个老矿工惬意地道。
酒过三巡,羊肉也吃的差不多了,小猴子一个劲地打嗝。
大家都有点上头,但刘大头还很清醒,他问道:“二公子,这次你来可是想要搞点黑金?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给你牵线!”
刘思夏笑道:“大头,我对那个黑金没有什么兴趣,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大家又是一顿豪饮,羊肉吃不下还是拼命地吃,不吃下一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刘思夏伸出头看了看工棚的外面,一看外面无人,便示意大家不要做声。然后低声道:“你们可听说敦煌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