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几个舅舅和六姥爷没多待,沿着东山的小路回家去了。
赵女士对于李剑垚的建议和安排感觉到很满意。
虽然她也跟奶奶似的把这个活儿推到了李剑垚身上,但显然她还是希望李剑垚不要那么绝情的。
尤其是这一支,讨人厌的还是少,穷归穷,志气不差。
看着赵女士脸上的笑意,李剑垚问道。
“母亲大人,您是不是以为你儿子是个六亲不认的人?”
赵女士白了一眼好大儿,吐出一句。
“你就是个犊子!”
李剑垚马上回接。
“您别这么夸自己。”
然后赵女士就薅着李剑垚使用了数次五毒掌。
李剑垚觉得她是骄傲的,不好意思表达,只好用这种办法来提醒李剑垚自己对亲戚的安排表达满意。
和奶奶不同,奶奶是单纯的看不上那个姨奶奶,但是姨叔那个小辈又见不得受苦,那样的安排也是很合理了。
但赵女士施展五毒掌还是被跑来找爸爸的立夏发现了,小丫头一脸惊恐。
“奶奶你不要杀我爸爸!”
觉得以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好像也救不下人来,于是撒丫子跑去摇人。
在奶奶面前她是这么描述的。
“我一进门,就看见奶奶在杀爸爸!”
老太太老神在在,把立夏搂过来。
“你奶动刀了?”
“没有,但是张开手一下一下打的可狠了!我看爸爸都要被打死了!”
“行了别咋呼了,你爹杀不死。”
大爷爷的去世,让爷奶两个觉得好像还是留在老家生活更有安全感些,但看这小丫头和那几个皮小子又有点舍不得,正纠结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爷爷的八十大寿是应该不会庆祝了。
被赵女士给疏通一下背部经络的李剑垚,回奶奶这边,看小丫头和奶奶俩一老一小歪在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南辕北辙,嘿嘿的笑了笑。
小丫头以为她爹要跟她抢壁炉那边的花生红枣加红薯,激灵一下开始摆出防守姿势。
“爸爸你只能选一样!”
“我一样都不选,你回来这个壁炉边上就没闲着过,饭都不好好吃了!”
回屋去换了厚衣服,接着去守夜。
灵棚前,儿孙们都蔫蔫巴巴的,天气冷,老人去世对他本人还是很友好的,至少不会发臭。
但就比较费儿孙。
好在家里人多,轮着来总会有休息的时间。
像那些家里就一个两个儿孙的那种别说七天了,三天都能把人折腾出去半条命。
二爷爷坐在轮椅上,看着吸溜鼻涕的家伙们,朝李剑垚招了招手。
“我死了,别这么折腾了,要是夏天,就当天出了,要是冬天,最多三天就行,唱戏的也不要了。”
“二爷您别这样的,踏踏实实的,别想这些。”
“总有那么一天的,我又不是怕这一遭。”
其实二爷爷想多了,他四个儿子有三个都是有公职或者军职退休的,想大办也不行。
不过老爷子知道心疼儿孙的心情可以理解。
大爷爷也不是不心疼,而是唱三天戏是他的执念,是李剑垚说连唱七天的。
主要有这个条件,要是连饭都吃不上,他自然也不会张这个嘴。
让人把二爷推回家,李剑垚去灵前燃香焚纸,意思自己过来接班守灵了。
唱戏的依然很卖力,从开始唱上到现在了,好几拨人轮着来,咿咿呀呀的就没停过。
反正有的唱腔李剑垚是没听过,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倒是村里很多上了年纪的心绪复杂的很,自己没的时候也想有人给唱戏听啊,七天是指望不上了,三天也够呛,能唱一天也是有排面的。
想了想,自家没人李家那么多儿孙是一方面,自家的儿子儿媳舍得花这个钱?
六七个人的班子一天就得200多块,那不妥妥的白扔钱吗!
于是死后可能指望不上了,蹭听还是应该可以的吧?
老头儿也好,老太太也好,转转摸摸又带了刀纸过来祭奠一下,然后就盯着戏台不走了。
李剑垚把李厚河拉到一旁。
这几天村里的事儿都交给了朱凤春,除了休息就是过来灵前烧烧纸焚焚香的。
“十大爷,要不咱们这边完事,让戏班轮流在大队里唱几天吧,钱我出,让乡亲们也听听正常的戏。
灵前唱这些悲悲怯怯的,都没发挥好。
多少年了,文娱活动比较匮乏,再往后这种传统戏想找也不好找了。”
“等把你大爷送走的,这一天老鼻子钱了,你有钱烧的?”
“没多少,花的起。
我跟我姐夫说让他组织个唱戏的队伍,给饲料厂宣传宣传,也正好看看各个班子都有啥活儿。
打算是宣传个一年半载的。
不过那会儿就不是这个价了,按包月或者正常工人的工资标准给报酬,顶多再给点补助啥的,管吃管住。
只一点,悲喜文武都行,荤戏就算了,别当流氓给逮起来。”
“哪有荤戏?”
李剑垚扬了扬下颏。
“二人转那个团,至少有一大半的戏都不咋干净。
你以为这几天他们唱了点《包公吊孝》、《哭七关》、《十跪父重恩》啥的就是人家的所有本事了?”
李厚河望了望戏台。
“你在哪找的这帮人,一个赛一个的好嗓门,连着唱还不带重样的,我都这个岁数了,愣是好多都没听过的。”
派了根烟给十大爷。
“大爷那年说自己要不中了的时候,愿望就是唱戏三天,我给加码了说今天。
反正我是没敢算大爷爷啥时候没,不过倒是让韩建平那小子到处跑了跑。
风过之后,老戏班子存活的不多,咱们本地的皮影戏和莲花落这个容易找,外地的就两眼一摸黑了。
还是得去当地问问,再看看都还会唱啥。
七天呢,要是光一个班子,得给人累死。
再说了,同行是冤家,班子一多,这竞争不就起来了吗,人家那唱的卖力,自己出工不出力。
到时候完事了,主家打赏还不是卖力的打赏的多一点?”
十大爷把李剑垚的烟又抢走了。
“你一天这个心眼子到处冒,连这个都给人安排了?”
“咱好歹也是书记,别总揣人家的烟不行吗?”
“我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