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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莫坊的瓦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非常热闹的。

孟十三的车驾停在瓦舍外面,留车夫守着大车,她和宝珠一起走进瓦舍。

刚进瓦舍,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呼鼓舞,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热浪风潮,听得她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对此般场景也是十分欢喜的。

却经岁月,年岁越来越大,所经之事越来越多,无论大小善恶,她内心的欢喜渐渐变得再无波澜。

“小姐,咱们是要去看哪一个戏法?”宝珠先行问道,问得主子答案之后,她才好在前面引路。

虽则对京城里的娱乐场所,相较起对京城各府邸里的情况掌握来说,她于这方面是略微有些薄弱的。

不过就京城三大坊里的三个最受欢迎的大瓦舍,她还是知道,并如数家珍的。

小姐要看什么戏法,只要一说,她就知道要把小姐带往哪个方向,那个方向绝对就能找到小姐要看的把戏的所在之棚。

“看戏法之事,且先排后,咱们先到群架流血事件的发生地儿,看看再说。”孟十三来瓦舍,便是要看看马老嘴里所言的那两个妖邪的所在之地。

据马老和于掌柜前后所言,她目前所得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附于俩流民身上的妖邪,在官差赶到之前,是打红了眼,在官差赶到之后,又恢复了神智,老老实实被押回京衙,关进大牢。

也正如马老说的,俩妖邪不像是无头苍蝇那般乱撞到俩流民身上附着的,而是背后有主使,有目的地进行附行,利且流民的凡人身份于半夜在瓦舍大闹起来。

而大闹起来的目的,暂时未知。

这个答案,她倒是可以通过美景,往吴宅探探,听听吴品柏审讯两小团伙流民之后,看看有无有用的口供。

至于事发之地,马老当场只瞧得出俩流民身上附有妖邪,却瞧不出妖邪所属,她便想着来试一试,看一看,或能瞧出什么。

从前的她,当然可以肯定地说,倘若她在当场,她当场就可以看出妖邪的本体,但现今的她仅有妖魂,未有本体,仅有微弱妖气,未有妖力,如此自满之言,她可是说不出来了。

不过也无碍,今日在此瞧不出什么,她再找机会往京衙大牢,亲眼看看那流民,辩一辩妖邪来自何方。

“那奴婢去打听具体位置?”先时马老只说了个大概位置,宝珠还得去打听具体在哪个地儿。

孟十三点头:“我在这儿等着。”

她站的位置,刚好是在簪花台前,有两个人守着。

穿着灰色短打的青年笑得很憨,见孟十三通身富贵,气质高华,又生得花容月貌,他猜着孟十三定然是高门贵女,故也轻易开口不敢唐突,只一脸的憨笑。

青年身边穿着藏青色短打的人,是一个年长的老人,年岁早过了半百,也是和蔼地笑着,一口牙齿少了大半,说话儿略有些漏风:“这位贵人。”

老人喊了声。

孟十三听到转过身。

她原来是侧对着老人和青年站着的,离簪花台也有五六步,听到喊声,她才看向簪花台边上的两个人。

“老伯是在喊我?”孟十三走了过去,走到簪花台前站定。

“是。”老人也是试着喊了一声,想着贵人能应他,他就再说,贵人不应他,他就全当没开过口。

“老伯是想喊我也簪一朵花儿?”孟十三看了看簪花台上插着的各式各样的新鲜花朵。

老人乐呵呵地承认:“是,贵人也簪朵花儿吧,进瓦舍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在这儿拿朵花儿簪上,既好看,又好运。”

“拿?”孟十三疑道,“不用钱么?”

老人摇头:“不用不用,贵人喜欢,只管拿一朵簪上便是。”

孟十三哦了声,选了两朵花儿,一朵红的一朵粉的:“那我拿两朵,我的侍女待会儿就回来,我喜欢红色的,她喜欢粉色的。”

“好好好。”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满是大大的笑容,他是真的高兴贵人能不嫌弃。

孟十三也不白拿,等宝珠打听具体位置回来,她让宝珠悄悄拿了几颗银珠塞给青年。

青年措手不及,被塞了个满怀。

怔愣之下,他竟也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宝珠早追上前面的孟十三,跑得老远,混入人头攒动的人群里头,不见了踪影。

他还想追,却教老人拉住了:“罢,贵人心善,咱爷俩就多做几朵花儿,多给来瓦舍的人添些美丽的色彩。”

“好!”青年憨厚地笑了。

宝珠把孟十三带到与莫成胡同仅有一墙之隔的莲花棚外,她指着棚外的空地说:“小姐,便是这里。奴婢都打听清楚了,大概和马老和于掌柜说的差不离,昨晚上大家也都顾着看戏法鼓掌,起先压根无人注意到两个小团伙流民是怎么聚起来,直到那些流民打起来,喊打喊杀的声音越来越大,莲花棚里外的人也才注意到有人闹起事儿来。”

“无人劝架?”孟十三也问过马老和于掌柜,他们都摇头。

宝珠却是打听了:“有人劝架,只是没用。说是刚劝两句,便险些让打红眼的流民打一拳。如此这般,哪里还有人敢上前劝架,便都没劝,反是纷纷退后,让出更大的空地,让那些流民打得更厉害了。”

孟十三问:“可是那领头打架的俩流民之一?”

“说是冲在最前面的流民的其中一个。”宝珠将打听到的原话儿给一字不差地搬出来。

“那便是了。”孟十三沉吟着,又问道,“可问得领头的两个流民姓甚名谁?平日里都在哪儿落脚?”

宝珠也打听了:“就在瓦舍最后面的一个空置的临时小棚里落脚,也无名无姓,只平日里,大家都喊他们大蔡、李子。”

“去他们的落脚处看看。”孟十三示意宝珠带路。

“好咧!”宝珠回来禀报之前,也专程先走了一趟临时小棚,这会儿在前面熟门熟路地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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